许西枫那晚上过后彻底自闭了,第二天带着林序和顾相知去新西兰参加比赛的时候,顶着俩大黑眼圈,脸都是绿的。
林序担心他,上飞机放行李时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西枫反盖了件外套,面无表情说:“被阴了。”
林序:?
林序在飞机起飞前,给季炎发了条消息。
[你惹许教了?]
[季炎:我很闲吗?]
这个时间,季炎刚结束完早训,正舔着脸跟在顾相许身后,去做肌肉放松训练。
集训这几天,季炎几乎每天无时无刻都跟在顾相许身后,完全无视顾相许看到他,像是吃到馊饭的表情,还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季炎格外喜欢去挑逗顾相许。
顾相许和林序还不一样,挑逗林序,他会直接提溜起季炎,二话不说直接力量压制,而顾相许,碰都不想碰他,只会冷不丁毒舌一句,大多数时间都不带理季炎。
季炎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挑逗顾相许,就像是刷经验,指不定什么时候能逗得对方掀了盖。
另一方面,其实还是记仇,当时在酒店房门口,被顾相许噼里啪啦骂了一顿,季炎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相许哥,你这几天很不在状态欸。”季炎抻着腿拉伸,和对面同样在拉伸的顾相许说。
顾相许微微蹙眉,换了个方向。
季炎也换了个方面,跑到了他对面:“知知明天要比赛了吧?”
顾相许:……
“嗯……算算积分,这次知知如果能进前五,才有可能拿到冬奥会资格。”季炎摸摸下巴佯装思考:“好难好难。”
顾相许:……
“我其实很好奇。”季炎做完拉伸,直接躺在了瑜伽垫上,右腿翘在左膝盖上,晃了晃:“知知当初为什么会选障碍追逐赛,竞技性这么强,不太适合他呢。”
顾相许手摁着膝盖,拉伸的动作顿了下,他直起了腰,起身要走。
季炎眼疾手快,扯住了他:“要不要打个赌?”
顾相许盯着季炎的手,紧蹙眉:“放开。”
季炎嘿嘿一笑,放开他手腕,一把盘腿坐了起来:“陪我玩呗,这么多人,我只认识你。”
基地里大多数人都是丰鹿旗下的,最近锋鸣和丰鹿两大滑雪资本势力争锋相对,互不对付,在圈里人尽皆知,丰鹿的队员为了避嫌,几乎和他们零交流。
“赌顾相知到底能不能拿到参赛资格。”季炎歪头朝顾相许笑笑:“好不好?玩儿个游戏嘛,太无聊了。”
顾相许沉默垂眼看着季炎。
明明只比他们小一岁,精神年龄却好像还是个小孩,做什么事都任凭着自己的喜恶,刚进集训营,季炎觉得集训的教练没水准,不够格教他,连着逃了好几节集训课。
如果是在锋鸣,顾相许是绝对不会管他的,也轮不着自己管他,但现在只有他和自己,集训前,许西枫又特意叮嘱过他看好季炎。
季炎歪着头,浅浅挑眉,似笑非笑说:“你知道你现在表情有多糟糕嘛,明明和知知一样长了一张那么可爱的脸,干嘛做这种表情,就不能学学知知……”
“赌。”顾相许打断了他的话:“顾相知会拿到参赛资格。”
季炎眼睛一亮:“我赌他不会,赌注是,你给我洗十天袜子。”
顾相许紧绷的嘴角抽搐了下。
这里不比锋鸣,锋鸣的宿舍,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洗袜子和内裤的洗衣机,几乎不需要自己动手,但集训营里,只有洗衣服的机器。
“你连袜子都不会洗?”顾相许咬牙说。
季炎努努嘴:“每天滑雪,袜子很臭诶!”
顾相许:……
“好不好嘛相许哥,才十天,就十天而已。”季炎懒得自己动手。
“你不会攒了一个星期吧?”顾相许面无表情,距离他们集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
季炎嘿嘿一笑。
顾相许:……心想,幸好没和他一个宿舍。
“顾相知会赢。”顾相许拿起旁边水杯,喝了口:“接下来十天,你好好参加训练,尽可能拿到集训营第一。”
季炎目前的成绩是倒数,顾相许倒是不在意他成绩好坏,只是国内每次冬奥会结束,会有各个项目教练的评比,而集训成绩会关系到教练的职称,路教还没正式宣告回归,但顾相许猜测,在冬奥会结束后,锋鸣会官宣路教的加入。
季炎没什么犹豫,直接了当说:“行!”
顾相许喝着水,眸光垂了下,瞥了他一眼,心想,什么时候面前这个小屁孩,才能不拿赌注当借口,真的去正视赛场,明明就很想赢。
“看我干嘛?”季炎手撑着下巴,虎牙叼着半边舌钉。
顾相许冷笑了声,离开前说:“替队长心累。”
季炎:?
这天下午,陈炀到了和蒋星念约定见面的地方,他提前说了身体不适,没办法进食,蒋星念挑了一个茶室。
到了茶室门口,下车时,陈炀兜里手机振动了下,他看了眼,又是好友申请。
自从许西枫把自己的微信号推给路盛北后,路盛北每天几十次给他发好友申请,无一例外,陈炀都拒绝了。
进茶室前,陈炀把手机开启了免打扰,助理推着他进了茶室后,就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茶室是低饱和度的亚麻色,空间线条简洁干净,偏日式的装修风格,外面刚刚停了场雪,雪地的晶莹从窗纸晃进茶室里,明亮又布满冷感。
茶室正中央写了个“寂”,字下方布置着榻榻米和矮桌。
榻榻米上跪坐着的男人,正在清洗茶具,他坐在窗边的位置,遮光的乌云飘过,窗边陡然亮了下,男人紧接着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来了。”男人笑着说。
男人上半身穿着浅灰色亚麻休闲衬衫,袖子挽了几圈,手规矩地放在腿上,笑容恰到好处,会让人有种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亲近感。
陈炀垂了下眼,低头换着鞋。
蒋星念已经从榻榻米上下来了,进门的地方有擦手的热毛巾,刚用热水熏腾过,冒着热气。
蒋星念递给了他毛巾。
陈炀顿了下,接了过来:“谢谢。”
“终于见面了,还是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吧?就当是补个流程。”蒋星念说着,朝陈炀伸手,语气温和说:“蒋星念。”
陈炀缓慢擦着手,片刻后,把毛巾放回架子上,伸手和蒋星念的手短暂碰了下:“陈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