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楼的过程,比温棠想象中更安静。
也更尴尬。
楼梯不算窄,但因为没有电梯,几个人搬行李时不可避免地挤在一起。舅舅拎着一个箱子走在后面,喘了两口气,舅妈扶着扶手,说:“这要是老人来住,还真不太方便。”
温棠走在前面,听见了,却没立刻接话。
她知道这句话是事实。
如果是她自己来,她可以接受没有电梯;但家庭出游不一样,舒适度和便利性会被放大。平台页面里写了“无电梯”,客服也说能帮忙搬行李,可文字里的“能帮忙”和真实走上三楼的疲惫感不是一回事。
黑衣男人拎着最重的箱子,走得很稳。
温棠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腕骨清晰。箱子上楼梯时,他会下意识让箱角避开墙面,动作不像服务业训练出来的周到,更像某种洁癖或习惯。
三楼走廊灯光偏暖,墙上挂着几幅海边照片。浪、灯塔、渔船、日落,都拍得很好。
只是照片框边缘落了一点灰。
温棠看了一眼,没说话。
男人把箱子放在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房卡。
“这间。”
他拿出一张刷开门,把剩下两张递给温棠,伸手按亮灯。
房间亮起来的一瞬间,许柚的心情明显回升。
“哇,这个房间还挺好看的。”
确实好看。
木质床头,白色床品,浅色窗帘,墙边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玻璃花瓶,墙壁都是ins风的粗刷奶白色。阳台外面就是海,只是夜里看不清颜色,只能看见远处一点点灯。
照片没有完全骗人。
温棠走进去,先看动线。
房内的空间挺大,只是床和墙之间的距离略窄,两个箱子同时摊开会挡路。阳台门轨道有点涩,拉开时发出很轻的声响。房间香氛味不算刺鼻,但海边潮气仍然在边角处浮着。
她走到窗边,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擦了一下。
薄薄一层灰。
男人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来,准备走。
温棠回头:“谢谢。”
他点了下头。
许柚还是忍不住问:“帅哥,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男人停了半秒。
“不是。”
许柚眨眨眼:“那你是老板朋友?”
“算家属。”
他说得很淡,像对这个身份也没有多大兴趣。
温棠捕捉到“家属”两个字,却没有追问。
男人离开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他们一家人。
舅妈坐到床边,揉了揉肩:“折腾死我了。房间倒是好看,就是这一路进来有点乱。”
舅舅把姐妹俩的行李箱靠墙放好就起身,准备去自己房间收拾入住:“网红民宿嘛,拍照肯定好看。”
许柚立刻维护自己的选择:“可是也没有很差啊。”
“没说很差。”舅舅笑了笑,“就是和酒店不一样。”
温棠打开相机,拍了几个房间空镜,她和许柚一个房间,父母和舅舅舅妈分别住在隔壁。
镜头里的房间确实漂亮。
她调了一下曝光,又拍阳台、床头、洗漱用品和窗外夜色。
妈妈在旁边看她:“棠棠,今天太晚了,先别拍了。你明天再弄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