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松开手,低头看她:“脸很红。”
温棠嘴硬:“里面太闷。”
“嗯。”
“你不要笑。”
“没笑。”
可他眼底分明有笑。
傍晚,他们坐了摩天轮。
夕阳落在南城东边的楼群后面,游乐园的灯一点点亮起来。摩天轮缓慢升高,下面的人群、设施和路灯都变得很小。
温棠坐在透明舱里,看着窗外。
“我之前有段时间很想坐摩天轮。”她说。
“后来呢?”
“后来觉得排队太麻烦,还要在上面呆很久,就没那么想了。”
“今天呢?”
温棠转头看他:“今天还不错。”
贺行简看着她:“因为摩天轮?”
她笑:“因为人。”
这句话说完,舱内忽然安静下来。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外面天色正好暗下去,城市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
贺行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棠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想躲。
贺行简低声问:“现在可以吗?”
温棠心跳几乎要盖过外面的声音。
她轻轻点头。
下一秒,贺行简低头吻了她。
很轻。
像怕惊扰她。
温棠闭上眼。
那不是一个很熟练的吻。
甚至带着一点生涩。
可正因为生涩,才显得格外认真。
他的手轻轻扶在她脸侧,指尖有一点克制的颤。温棠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袖。
摩天轮在高处缓慢移动。
城市灯光、游乐园音乐、远处人群的笑声,都在那一刻变得很远。
只剩下贺行简的呼吸。
和她自己的心跳。
吻结束后,温棠没有立刻睁眼。
她觉得脸很热。
贺行简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温棠。”
“嗯?”
“怎么样?”
温棠睁开眼,看见他耳朵也红了。
她忍不住笑。
“还不错。”
贺行简看着她。
“只是还不错?”
温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初吻加分。”
贺行简的眼神顿住。
“初吻?”
“嗯。”温棠脸热,却没有躲,“我的。”
贺行简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我也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摩天轮的机械声盖住。
摩天轮落地后,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贺行简牵着她往出口走。
温棠看见他还戴着那只猫耳。
她终于忍不住笑:“你忘了摘。”
贺行简停住。
他伸手取下猫耳,看了两秒。
“给你。”
“为什么给我?”
“纪念。”贺行简说,“所以把你的也给我。”
温棠接过猫耳发箍,伸手取下自己的小熊耳朵递给他。
回学校的地铁上,温棠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贺行简站在她面前挡住人群。
两个人没有一直说话。
可手一直牵着。
她忽然觉得,游乐园确实不适合做攻略。
因为今天最重要的东西,根本没法写进路线里。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
贺行简送她到宿舍楼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立刻说再见。
温棠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忽然问:“你回去会不会复盘?”
贺行简看她:“复盘什么?”
“今天。”
“会。”
她抬头:“真的?”
“嗯。”
“那你复盘出什么?”
贺行简想了想:“游乐园项目排队时间过长,餐饮性价比一般。”
温棠:“……”
她就不该问。
贺行简看见她的表情,眼里有一点笑。
“还有。”
“还有什么?”
“摩天轮很好。”
温棠脸一下子热起来。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瞬间。
她轻轻咳了一声:“那是因为摩天轮吗?”
贺行简看着她。
“因为你。”
温棠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
她抱着包往后退:“你今天已经超额发挥了。”
“那有奖励吗?”
“今天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贺行简的耳尖也红了。
温棠第一次发现,原来把他逗到说不出话也这么有成就感。
她笑着转身。
“晚安,男朋友。”
贺行简低声说:“晚安。”
回到宿舍后,方遥还没睡。
她看见温棠进门,第一眼就落在她包里露出来的一点黑色猫耳上。
“这是什么?”
温棠立刻把包合上:“纪念品。”
方遥眯起眼:“什么纪念品?”
温棠不说话。
方遥拍床:“你们去游乐园了?为什么不报备?有没有坐摩天轮?有没有亲?”
温棠被最后一个问题吓得差点撞到椅子。
姜颂从床帘里探出头:“方遥,给人留点隐私。”
方遥捂住嘴:“懂了。”
林薇淡淡道:“她脸红得很明显。”
温棠:“……”
她觉得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很危险。
晚上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手机里是贺行简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他拍的那张草坪音乐节的时候她站在树边的旧图,被他设置成了手机壁纸截图。
温棠:你什么时候换的?
贺行简:当天。
温棠:这张不是今天的。
贺行简:今天的还没拿到。
温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温棠:你想要今天的照片?
贺行简:嗯。
她把两个人戴头箍的合照发给他。
贺行简很久没回。
温棠以为他嫌弃自己戴猫耳的样子。
结果几分钟后,他发来:
贺行简:这张也很好。
温棠:哪里好?
贺行简:你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