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屿笑:“知道了,祝总。”
祝明漪看他:“别贫。”
这两个人的互动又回到平常。
可温棠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往前走了一点。
晚上回民宿,岛上风很大。
温棠和贺行简走在最后。
路灯不密,海声很近。前面朋友们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祝明漪在提醒贺知屿别把购物袋拎歪,方遥在问明天能不能睡到自然醒。
贺行简牵着温棠的手。
“累吗?”
“不累。”
“开心吗?”
温棠看向他。
“开心。”
她是真的开心。
朋友都在,海风也在,未来还没有完全抵达,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往前走的开心。
贺行简低头看她。
“那就好。”
温棠晃了晃他的手:“你呢?”
“也开心。”
“只是开心?”
贺行简想了想。
“还有一点不想回去。”
温棠笑:“贺行简,你终于开始像一个正常出来玩的人了。”
“以前不像?”
“以前像被世界临时放逐到海边。”
他被她说得停了两秒。
然后低声笑了。
“现在呢?”
温棠看着前面亮着灯的民宿,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现在像自己选了路的人。”
贺行简握紧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说“嗯”。
他说:“因为你在路上。”
温棠没有接话。
只是靠近他一点,和他一起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温棠醒得很早。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懒觉,结果生物钟还是把她叫醒。岛上清晨很安静,窗外有海鸟的声音,远处像有人骑车经过。
她轻手轻脚起床,拿着相机去了海边。
没想到贺行简已经在那里。
他坐在防波堤旁边,膝上放着电脑。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屏幕上密密麻麻是表格。
温棠走过去:“你怎么又在工作?”
贺行简抬头:“醒了。”
“你这是回答问题吗?”
他合上电脑:“看完了。”
温棠坐到他旁边。
“什么表格?”
“白沙的初步成本拆分。昨晚贺知屿发来的。”
温棠看着海面:“很贵吧?”
“嗯。”
“压力大吗?”
“有一点。”贺行简说,“但比以前好。”
“以前怎么?”
“以前觉得钱能解决很多问题,现在知道钱只是入口。真正麻烦的是长期维护和人。”
“你哥呢?”
“还在睡。”
“祝明漪呢?”
“大概也醒了。”
话音刚落,祝明漪就拎着两杯豆浆走过来。
“我听见有人提我。”
温棠笑:“早。”
祝明漪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早。贺知屿还没醒,别指望他看日出。”
贺行简淡淡说:“他昨晚算账到两点。”
祝明漪停了一下。
“我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但温棠听出一点不一样。
祝明漪不是只喜欢贺知屿轻松、会照顾人的那一面。她也看见他撑着见潮、处理琐事、熬夜算账的样子。喜欢如果只停留在好看和有趣,很容易被现实磨掉。可祝明漪喜欢的是现实里的他。
早餐后,几个人去了岛上的小集市。
集市不大,卖海鲜干货、手工贝壳和一些很普通的旅游纪念品。温棠没有拍摊主正脸,只拍了手、摊位和路边的光。方遥买了一串贝壳手链,认真戴到手腕上。
“像不像游客?”
姜颂说:“你本来就是。”
林薇挑了一张明信片,准备寄给未来的自己。她写得很慢,写完后没有给大家看,只说:“希望它比我的申请结果先到。”
下午,他们在海边找了一家小咖啡店。
姜颂和温棠坐在窗边看素材。
这次旅行素材很松散,没有明确攻略线,却有很多很好的瞬间。
姜颂说:“这期如果发的话,就不做花里胡哨的了吧。”
“嗯。”
“就叫暑假去看海?”
温棠想了想:“可以再具体一点。比如《夏天快结束前,和朋友一起去看海》。”
“挺好。”
姜颂把时间线往后拉:“你看这里。”
画面里,祝明漪站在海边,贺知屿在她身后替她挡了一下被风吹歪的遮阳伞。祝明漪没有回头,却很自然地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姜颂压低声音:“这俩真的很有故事。”
温棠笑:“别剪进去。”
“我知道。”姜颂说,“人家的感情线,不拿来做素材。”
温棠点头。
傍晚回民宿前,贺知屿终于单独叫住祝明漪。
他们没有走远,只去了海边一段没什么人的木栈道。温棠她们站在便利店门口买冰水,看见两人的背影。
过了十几分钟,贺知屿和祝明漪一起回来。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祝明漪的耳朵有点红,贺知屿手里多拿了她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