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改研究计划。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着一盏小台灯。快闭馆时,温棠伸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贺行简的手。
他抬眼看她。
温棠小声说:“闭馆了。”
“嗯。”
“走吗?”
温棠笑了下,把电脑合上。
走出图书馆时,南城的夜风已经有了一点初秋的凉意。贺行简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没有多停留,只把一只很小的纸袋递给她。
“什么?”
“开学礼物。”
温棠打开看,是一个大牌的护照夹。
浅米色,皮质柔软,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
九月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国庆节,可以邀请你出去旅行吗?
温棠抬头看他。
“去哪?”
贺行简说:“你定。”
她握着护照夹,笑意慢慢浮上来。
大四的第一个月,像是终于有了一点可以期待的远方。
回到宿舍后,温棠把护照夹放进抽屉。
方遥刚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的动作,问:“什么东西?”
“护照夹。”
“谁送的?”
温棠看她。
方遥很快明白,点了点头:“懂。”
姜颂正在剪视频,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准备出国玩?”
“有这个想法,还没定。”
“和贺行简?”
温棠没有否认。
宿舍安静了两秒。
林薇从书后抬头:“长线旅行很考验同行关系。”
“我知道。”
姜颂把耳机摘下来:“你们之前有短途经验,但出国不一样,所有细节都会变多。”
方遥坐到椅子上:“还有一点,情侣旅行很容易因为谁拍照不好看吵架。”
温棠笑:“这个问题目前已经训练过。”
“那还好。”方遥说,“贺行简现在应该不至于把你拍成一米五。”
林薇认真提醒:“如果要出国,资料和备份要做两套。你的视频素材也要分开存,不要全放一个硬盘。还要小心东西被偷。”
温棠点头:“嗯嗯,这个我之前做过一期的时候就注意过。”
她喜欢现在的宿舍。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未来,但仍然会为彼此的选择留出一个认真讨论的位置。
九月中旬以后,温棠开始观察自己的日常节奏。
她发现大四和大三最大的不同,不是课变少,而是所有人都不再默认“明天还一样”。以前她们可以临时约饭、临时去看电影、临时在宿舍聊到半夜。现在每个人打开日历,都有一堆无法挪动的安排。
于是能见面的时间反而变得更珍贵。
她和贺行简没有每天腻在一起。
有时只是图书馆碰头,一起坐两个小时,各自做事。也有时只是在食堂吃一顿饭,吃完一个去建筑学院,一个回传媒学院。以前温棠可能会觉得这样的约会太普通,现在却觉得刚好。
恋爱不是每次都要制造事件。
它也可以是你知道对方今天在哪里,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知道晚上如果来得及,可以一起走一段回宿舍的路。
九月开学周的最后一个晚上,南城大学办了社团招新夜市。
操场边摆满摊位,灯串从树上挂下来,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温棠原本只是路过,结果被方遥拉去逛了一圈。
“大四也要感受校园青春。”方遥说,“不能因为我们快毕业了,就把自己活成校友。”
温棠被她拉着穿过人群。
有学弟学妹在发传单,有乐队社团现场唱歌,也有摄影社摆了一排照片。温棠看见摄影社的展板,停了一会儿。上面有新生军训、东湖日落、食堂窗口、雨后的南门。
这些画面她以前也拍过。
只是现在看,忽然有一种已经走过很远的感觉。
贺行简从建筑学院过来找她时,温棠正站在展板前。
“看什么?”
“看新生拍的学校。”温棠说,“他们拍得很新鲜。”
“你以前也这样?”
“嗯。刚来南城的时候,看什么都想拍。”
“现在呢?”
“现在还是想拍。”她笑,“有些地方是不会拍腻的。”
两个人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
有新生跑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加入摄影社,温棠还没说话,贺行简先看向她。
温棠忍着笑:“我们快毕业了。”
学弟尴尬地道歉,拿着传单跑走。
贺行简说:“看起来不像?”
“你不像。”温棠说,“你是研究生。”
“你不像大四。”
“像什么?”
“像会骗到人喊你学妹的人。”
温棠笑得不行。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只是逛了招新夜市,买了两杯热饮,听一支不太熟练的学生乐队唱完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