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坐在贺行简旁边,看着他和客人聊天。
他话仍然不多,却逻辑分明。有人问他为什么品牌首先选址在这里,他没有讲宏大故事,只说这里的问题虽然很多,但总体评估下来并且解决之后,它会比那些一开始就漂亮的地方更有生命。
温棠趁没人注意时,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贺行简看她一眼。
温棠笑。
试住第一晚,温棠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晨,她没有早起拍日出。
她躺在床上,听窗外海声,贺行简从背后抱着她。
“不去看日出?”他问。
“不去。”
“以前你来洄湾,连续早起几天。”
“以前我是游客,也是博主。”温棠闭着眼,“今天我只是来度假的。”
贺行简低声笑。
温棠睁开眼,转头看他:“笑什么?”
“不是老板娘?”
她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他。
贺行简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她。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
试住第三天,安澜做了一场小范围复盘。
地点在一楼临海会客厅。
第一批客人里,有一对上海来的夫妻,一个常年做高端旅行的摄影师,还有两位见潮老客,贺知屿在他们走之前认真收集了意见。
他们给出的评价都很具体。
房间睡眠质量好。
早餐安排的不错,且可选性也很丰富。
到达指引清楚。
但夜间小路灯光还可以更柔和,院子里某处风声会被放大,客房香薰最好再淡一些。
他们针对不同的评价进行构思,贺行简坐在温棠旁边,偶尔补一句改动方向。温棠没有抢话,只在客人提到“价格高但知道钱花在哪里”时,抬头看了贺行简一眼。
这句话其实就是安澜最想得到的答案。
可以让客人知道,自己支付的费用,换来了更少麻烦、更好的休息、更有分寸的服务,以及一个愿意被认真维护的空间。
复盘结束后,贺知屿坐在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温棠和贺行简走出会客厅。
海边阳光很亮,码头边有几只小船停着。温棠踩在石板路上,转头看安澜的门廊。
“你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忙?”
“会。”
贺行简没有否认。
“但我会安排好时间。”他说,“忙不代表每件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他们沿着海边走到一段安静的路。
这里离白沙不远,却没有太多游客。风从海面吹来,带着盐味。
贺行简牵住她。
“温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从见潮到安澜,你一直在。”
温棠想了想:“我也没做什么。”
“你让我看到了下一个解,也让我想明白很多东西。”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面的海。
温棠忽然很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样子。
黑色T恤,困倦,冷淡,像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
现在这个人站在自己旁边,完全是可靠的样子。
她握紧他的手。
“那你也谢谢你自己。”
贺行简看向她。
温棠说:“是你自己愿意往前走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要麻烦你继续陪我走下去了。”
“嗯。”温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