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善。这个词从魔族嘴里说出来,荒唐得像冬天打雷。可她说话时的表情认真得让人无法质疑——她是真这么想的,也真这么做的。
金色掌影再次拍出,与重剑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科林的目光落在她的剑上。那柄重剑少说七八十斤,可她挥舞起来行云流水,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这种纯熟度,不像是靠魔族天生强大的体能就能做到的。
“你的剑术,是采补练成的?”
科林想到不老族一直有流行采补禁术的“传统”。
谁知,珍妮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自己可以练,为什么要采补?”那表情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采补这种事,脏。
她不愿被魔将强者“采补”,更不愿意“采补”弱者。
科林认同地点了点头。心里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一份欣赏。
两人继续交手,剑来掌往。
“你为什么要入侵贝加德?”科林问,“你喜欢杀人?”
珍妮一剑格开他的掌影,喘了口气:“杀人只是生存方式,不存在喜欢不喜欢。入侵贝加德,是将军的决定,我只需要执行。”
“还是个忠心的。”科林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可心里,那股欣赏反而更浓了。
强大,刻苦,忠心,理智,不贪婪,不嗜杀——她身上几乎具备了一个优秀战士该有的所有品质!如果她不是魔族,如果她站在自己这边……
她为什么偏偏是个不老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科林发现自己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想杀她。
两人已经交手上百回合。珍妮的呼吸越来越重,重剑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被大阵压制得太久,体能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继续打下去,败局已定。
科林看得出来,她也看得出来。
又是一记对撞。珍妮后退五步,重剑杵地,大口喘息。科林站在原地,气息比她稳得多。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珍妮,如果你就此离去,发誓不再伤害人族,不再杀人,我就放你走。”
珍妮抬起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
两百名不老族士兵,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街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最后十几个还在挣扎的同族,被人族战士团团围住,也是求生无望。
珍妮收回目光,看向科林。
“部下都死了,军官苟活,没有意义。”
她握紧重剑,缓缓站直身体。呼吸依旧急促,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我是战士,更愿意战死。”
科林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和一个战士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动了。
金色光芒一闪,他的一只手已经扣住珍妮的咽喉,五指收紧,弦力涌动,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珍妮挣扎不过,重剑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掌心闪烁着金属光泽,五指并拢,化作一柄锋利的手刃。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敬你。如你所愿。”
手刃落下。
一抹鲜红的血溅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珍妮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满意足。身体软软倒下。
科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