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低声道:“在西区,状态比当年稳定,但无法离院。”
林砚点了点头。
第三份档案很薄,薄得让他心口一沉。他翻到最后一页——死亡,精神海二次崩解。林砚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手中的纸有些沉重。
院长没有说话。
疗养院里这样的结果并不少见,白翼疗养院不是圣所传说里的奇迹之地,它只是把那些从前线、斗兽场、训练场和边境哨所退下来的伤患尽力接住。
有些能好起来,有些只能勉强维持,有些即便有医师、药剂和雄虫精神力,最后仍旧会一点点衰落下去。
林砚合上档案:“他当年接受过几次雄虫安抚?”
院长翻了翻记录:“入院初期较多,后来因为志愿雄虫不足,改为药物和器械维持。最后一次二次崩解前,距离上一次雄虫精神力治疗已经过去四十七日。”
林砚抬眼:“四十七日?”
他低头看向档案。那一页薄薄的纸上,治疗记录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药剂名称与器械维持的编号。
院长沉默片刻:“白翼疗养院登记在册的精神海损伤伤患很多,愿意长期参与治疗的雄虫阁下很少。”
院长说得平静,没有半句责怪。可那句话落在林砚心里,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沉。
当年学院带他们来这里做社会服务时,那一日被安排得庄重、温柔、充满仁慈的仪式感——贵族雄虫们送花、探访、短暂释放精神力,在医师指导下做一次基础安抚,然后回到雄虫区,继续学习文学、音乐和如何在舞会上得体地社交。
他当年也在其中,认真完成了医师交代的每一个步骤,甚至真心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可对于这里的军雌而言,安抚不是一场体现仁慈的课程,它是治疗,甚至是性命。
林砚低声道:“不该这样。”
从疗养院出来后,林砚没有立刻回住所。他让马车停在军部外侧的一处小花园,给阿萨尔写了一封信。信不长:
我今日重访白翼疗养院,想推动方提斯学院开设一门面向雄虫的医学课程。你觉得军部会如何看待此事?
——T.
信送出后,阿萨尔的回信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傍晚时分瑟伦将回信送进书房,信纸上是阿萨尔略显锋利的字迹。
军部会支持,至少索拉斯与边防军团会支持。前线最缺的不是慰问,是能真正做治疗的雄虫。
若方提斯学院愿意教,军部可以提供病例、医师、训练场地和护卫。但你要小心——贵族雄虫会反对,血裁也会盯得很紧,他们会说这会让雄虫暴露在危险之中,会降低高阶雄虫的体面,会让军部借机接近雄虫群体。
我不擅长议政厅那些话,但我知道一件事:前线的军雌,很多不是死在荒兽手里,是死在精神力崩溃上。这件事值得做。
若你要做,我支持你。
——A.
林砚看完那封信,坐了很久。阿萨尔的看法很直接,像他这个虫一样。这封信让林砚心里某处慢慢坚定了下来。
他将信收好,准备第二日去见维兰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