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飞压着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你知道为了这份样本,我们付出了什么吗?!”
余朗冷冷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他:“我想,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们危险,难道你以为这是场过家家?”
段文飞彻底被激怒了,猛地向前一拳砸在驾驶座靠背上:“你——!”
下一秒,车子骤然刹停!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向前倾去。
而余朗的手已如电般从前方探来,死死扼住了段文飞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扯向前座,段文飞的脸因窒息而痛苦扭曲。
“想动手?我随时奉陪。”
明野从中介入,用力掰开了余朗的手。
余朗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神色未变,重新挂挡起步。
段文飞却嘶声道:“让我下车!”
余朗的目光再次扫过他,就在刚才的拉扯中,段文飞手臂上的防护服被掀开,几道清晰的抓痕暴露出来,已经有了异变的趋势。
连明野都震惊了,他也没察觉段文飞什么时候被丧尸抓伤了。
余朗不再言语,踩下油门,车子在这片几近沦为废墟的街道中疾驰,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一家尚亮着微光的诊所门前。
段文飞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最后车上只剩下两人。
余朗从后视镜里瞥向明野:“你不下?”
明野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车子再次发动,朝着一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彻底安静下来,余朗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舒缓而轻快的乐曲流淌出来,在此刻听来却只剩下无边的悲凉。
那悲凉随着车窗渗入沉沉的夜色里,融进了这一片曾经繁华但此刻却已荒凉的废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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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离去后的死寂中,少女残破的身躯竟开始以诡异的姿态缓缓愈合。
泪珠仍在眼眶打转,胸膛里翻涌的不甘与怨恨几乎要冲破躯壳。
无声的诘问在心中充斥:为什么?凭什么?!
正是这股愤怒与不甘支撑她跨越了死亡的边界,少女都没察觉到自身的异常,只是凭着本能,执拗地站起身,仿佛要完成梦中未完成的东西。
她在斑驳的树影下踉跄前行,固执地想要走进那片残光里。
夕阳的余晖已十分稀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置身于冷色调的阴影中,那缕光芒明明近在咫尺。
太阳多好呀,为什么总是抓不住呢?
从阴影走出,到光下的距离明明就几步之遥,可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
为什么她每次多靠近一点,光芒就远离她一些呢?
是啊,她终究抓不住这些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无论是父母的关爱,还是遥不可及的幸福,其实就连最平凡的安稳生活,她都难以奢求。
最终,她发出一声轻叹:“是啊,为什么我总是在奢求这些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呢?”
可是,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她学着善良,学着去做个好人,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强迫自己忘记被父母抛弃的事实,接受他们并不爱她;她刻苦学习,渴望成为一个有所成就的人。
甚至最后,她也像故事里的英雄那样,孤注一掷地挺身而出,想要去拯救些什么。
她展现出了超越本能的勇敢。
为什么这些实实在在的努力与付出,都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听不到呢?
她更多的怨恨与不解都将无法倾诉,随着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世界彻底被黑暗吞噬。
她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直到一支针管刺入她的肌肤,意识再次沉入深渊。
所有的怨恨与渴望,都融进了暗处传来的一声赞叹般的叹息里:
“多好啊,真是一颗完美的种子。“
求生,对生命的渴望,永远是人性中最值得赞美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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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这里吧。”余朗将车停在军部外围,熄了火。“我实在受不了军部里面那些没完没了的规矩,懒得打交道,你就在这下吧。”
明野没下车,他看着余朗,“余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军部还没扩建,围墙也没修,管得更严,这样你都要拉着我要溜进去看新型的无人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两个半大孩子大晚上从家里偷偷溜出来,揣着手电筒在夜色中东拐西拐,结果就这样迷路了。
当时各种基础设施都不完善,街上也没有路灯,到处乌漆麻黑。
两人又想着躲避大人,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两人出发前,余朗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带着明野坐到坦克里去玩玩,出发后差点被垃圾桶旁忽然窜出来的流浪狗吓死。
最后两人一边走一边哭,躲在树丛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之后才知道他们只在别墅区周围那一块转悠,连街道都没有走到。还没想好怎么回家,就被找了一夜的大人逮着,各自被拎着回家挨骂。
但余朗好面子,一直对外宣称他们那晚成功了,当晚缩在树丛里掉眼泪成了两人的秘密,没和谁说过。
“哦?多久以前的事了。”余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且不是去看坦克吗?结果什么都没看到,你哥还来我家告状了,害得我被禁足了好久。”
“不过确实是我保证过能成功,但没成。怎么?想让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开始打感情牌了?”
最后这句话没什么正形,是开玩笑的意思,终于是明野所熟悉的感觉。
明野推门下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是他。
是明野所认识的余朗。
明野站在原地,夜风掀起他的衣角。
有好几个时刻,他总觉得余朗的皮囊下住着另一个人,仿佛有什么在暗中操控着他的言行。
驶离的汽车内,余朗的表情开始扭曲。
“我和他的关系……”他对着空气低语,“您不是也没问过吗?您对这个感兴趣……”
“可以啊,我可以告诉你…但我需要另外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