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尸海中逃出，玩命奔逃，被迫成为四海为家的漂泊者。

没有传说中侠客的快意恩仇，只有求生的狼狈。直到在逃亡的队伍里，遇见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他们一同来到西岸城。

他以为漂泊至此终结，余生都将在西岸城的安稳中度过。

但世事的变化就是这样的无常，当车队里再次发生混乱时，他依旧无力阻止悲剧发生，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感染异化，科恩放弃了挣扎，准备好与她共赴黄泉。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更没想过会越过高墙，回到这片旷野。

科恩返回机舱，将妻子与何梦安置在同一个牢笼内，用锁链仔细固定。

然后，他背起这个牢笼，一步一步走进了这无边的月色里。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自由也依旧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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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在黑夜的军部中心穿行，发现这里真是不一样了，寥寥几个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而过，脚步在空旷的广场上发出回响，氛围紧绷。

他走着，通讯器突然震动，是段文飞的消息，约他现在来军部西大门见面。

段文飞身上的伤口只被简单包扎过，绷带还渗着血。

看到明野到了之后，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拄着拐杖从救护车上一跃而下，拽着明野到了角落，将一件东西硬塞进他手里。

“不要走上这条路了，只有死路一条。”

晚风卷起明野的衣角，吹得呼呼作响，他感到了冷。

段文飞的表情在挣扎，很难过也很痛苦，他踟蹰着，像是在做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

“明野……”

最终，他认真地道：“我应该是西岸城最早一批知道这个实验的人，一个月前，我父亲就安排我跟着伪装成运输车的撤离队伍离开，但我拒绝了。”

“我无法接受这些，我从小被教育要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对西岸城有用的人。我的父亲，乃至于我的祖父都是军人，我从小到大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像我引以为傲的长辈一样，为西岸城奉献一生……但是有一天，他们拉住我，告诉我必须离开，让我放弃这里。”

“这无疑让我多年以来的信念崩塌，我和家里人吵了一架，留下来，后来黎明军团的人找到了我，我加入了他们，最开始西岸城内的一些传闻就是我传出去的。”

明野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一张黑色的长方形卡牌，镀金边缘勾勒出一座高塔的轮廓。

那是乌托邦。

无数人向往的地方，传说中人类最后的净土，精神的图腾。

段文飞深吸一口气，“现在，我要走了。”

“我父亲说，这不是人力能够抵挡的，有些人要死去，有些人还要活下来。”

人在这一生中总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刻，或者是某一个瞬间，世界很安静，你只能听到自己梦想破碎的声音，而亲手打碎它的正是你自己。

在那一刻，你将看见这世界残酷的一面。

少年时，总以为梦想是坚不可摧的，以为会一辈子去追求心中所想，山可跨，海可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少年人的决心。

但事实上，梦想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

段文飞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声音战栗着，再次重复道：“我要离开这里了，明野。”

去乌托邦，去那座高耸入云间的高塔，去那人类科技与文明最集中的区域。

那是文明的净土，不会有丧尸危害，也没有杀戮与战争，那里永远和平稳定，是一个理想的完美人类居所。

“今天晚上十点，还会有一场混乱，而这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撤离的机会，通行证背后有地址，我多要了一个名额……明野，你也离开吧。”

明野翻过了卡片，在上面看到了地址，七十二区中央绿地广场。

他看着卡片，说了声：“好。”

段文飞仿佛一直在等着的就是明野这句话。

他刚刚一口气说了很多，气喘吁吁地，眼神很奇怪，一直看着明野。

就像是期待着明野骂他，痛骂他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但是明野只是说了声好，连段文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明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明野站在夜色中目送他离开。

他在刚刚段文飞情绪最激动的时刻，猝不及防地窥见了对方记忆的碎片，看到了关于这场实验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军部内的执政者卫途，也就是这场实验的缔造者，早就规划好了撤离路线，他们是最早一批离开的人。

其次就是军部内其他听到风声的人，段文飞的家族就在其中，而研究院的爆炸正是启动这一切的信号。

紧接着，消息灵通掌握资源的富商权贵们也悄然离去。

等这些人全部撤离，将会有一场混乱拉开实验第三阶段的序幕。

而今天就是最后一次的撤离。

明野裹紧外套大步往回走，晚上的风很大，他感觉比出来时更冷了。

这个本应该是西岸城最威严的核心区域，此刻却已显露出衰败的征兆。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明野在墙外军事基地面对丧尸潮时的绝望，那种摇摇欲坠的崩塌感无处不在。

但是，西岸城能像当时的军事基地般等到援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