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这件事的,一定是自己人。既然你们已经排查过却未发现更多异常,说明还有眼线。人数肯定不多,不会超过五个,而且很可能就是进化者,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很多事情。”
墨菲林咬紧牙关,压着火气:“我们军队有问题?明野,当初所有人都撤离西岸城时,是我们留下来稳定了局面。而且,我们早就排查过内部了。”
明野毫不退让,只是重复:“我需要名单。”
墨菲林死死盯着他,最终还是在通讯器上调出一份名单投影出来。“看吧,小子。”
名单上不少名字已被划去,标注着“战死”。
明野明白墨菲林愤怒的原因,在多数人想尽办法逃离时,这些人怀着信念留下,如今这份信念却遭到质疑。
但明野只是扫了一眼便道:“应该还有更机密的名单。”
墨菲林显然不愿配合,在他眼里明野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少年,如今的推测没什么根据,往日看在钟野份上才多加关照,而如今钟野已是叛徒。
说到底,墨菲林是对明野有怨言的。
正如那日军部广场上朝明野扔菜叶的民众,生活在丧尸威胁下,人们需要一个宣泄怨气的出口。
明野深知这一点,所以对墨菲林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强硬地坚持:
“比如,这份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进化者之间肯定也存在差异,你和卫斯宇应该是感染程度更深,或者异能更强的感染者吧?”
墨菲林突然愣住,不确定是不是卫斯宇透露了这个秘密。
“这很好猜。”
明野继续道,“你从没刻意隐藏。那日在军事基地,是你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用异能向7号基地求援的,对吧?”
“而名单上却没有你的名字。我猜之前是出于军部内派系斗争的需要,你们必须隐藏自己。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必须站在同一战线。”
墨菲林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展示了另一份名单,上面被划掉的名字更多。
明野甚至在军部的广播上听过他们的死因,无一例外都是因感染丧尸病毒而被处决,他忽然就明白了墨菲林始终缄口的原因。
对西岸城的普通人而言,由病毒带来的进化本质上与人类相异,始终是排斥的对象。
在这里,进化仍是个不可控的禁忌,一旦暴露,只有死路一条。
“你根本不明白这些所谓的进化意味着什么。”
墨菲林攥紧拳头,“不,或许我们谁都不明白,但是这本质上还是一种感染,在突破人类极限的同时,病毒的影响如影随形。很多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确信,究竟是在掌控它,还是正在被它吞噬。”
明野突然指向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江云。
“他的异能是什么?”
在段文飞的记忆碎片里,他见过这个名字。
段文飞父母争吵撤离路线时,他父亲曾微妙地提到“让江云去协调”。
而段文飞父亲所在的军部派系,与墙外军事基地势力素来不睦,但在段文飞父亲口中却数次出现了江云这个名字。
墨菲林:“他能液化自身与物品,目前负责外层巡逻。”
明野快速调出江云的档案:原围墙修理兵,后多次参与墙外军事基地的建设,表现突出得到提拔。
卫斯宇接手西岸城管理后,处理了一些原先岗位上玩忽职守的人,安排自己的人接手岗位,江云就这样被安排到了外层的巡逻。
液化异能使他能穿梭于犄角旮旯,甚至将工具液化带入机械内部进行维修,在墙外军事基地时,他一直被安排去做各种大型机械的维修。
明野瞬间想通了一切,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炸弹能巧妙地藏在检测盲区,躲过了检查。
而在研究院爆炸前一个多月,江云因病请假,当时他恰好就在军部内。
作为资深后勤兵,他对西岸城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明野拉住了墨菲林的手臂,“现在带我去江云的住所,我知道你能做到。”
墨菲林没动,“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明野亮出卫斯宇的ID卡:“我现在有权下达命令,江云今天也请了病假,但我猜他根本不在住所。带我去!”
墨菲林沉默不语。
江云,或者说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曾并肩作战的战友。
因为共同的感染经历,他们承受着外人异样的目光,彼此惺惺相惜,谁也不愿怀疑对方。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病毒吞噬的人?
“出了事我全权负责。”明野看了眼ID卡。
“我现在是西岸城临时执政官。墨菲林,这是命令!”
墨菲林:……
这语气怎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