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白雪中,那两道身影已渐行渐远。
他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远去而发散,在这苍白的世界里,大地之上所有坚固的金属框架在他的感应下共鸣,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又不是。
他在乌托邦见过那个男人,这会是一个变数吗?
不应该有人狂妄到认为万物皆在掌中。
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在想什么?”
周水客轻轻拂去明野肩头的积雪,顺着他的视线回望。
夜色渐浓,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万物都融进了这无穷无尽的纯白里。
“我忽然想起清恩是谁了。”明野收回目光。
他是第一起变异鼠丧尸事件的幸存者,那场事件的细节被卫斯宇封锁,但据说伤亡惨重,整栋楼三百多人最终存活一人。
最令人震惊的是,首批前往救援的军队全军覆没,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此后便有了新规:一旦发现感染者,所有接触者必须先隔离观察,才能进行救助。
那时就传出了一个说法,那场悲剧正是因为获救者中有人后续变异,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但明野在军部获取的信息更多,现场的死状绝对不是普通丧尸所能造成的。
所有死者都变成了碎块,据后续清理人员描述,那场景就像每个人体内都安装了炸弹,在同一时刻引爆。
整栋楼被染成红色,如果不是后续部队及时赶到,恐怕周边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在病毒感染下成为了进化者。
那人就是清恩。
明野怎么也想不到,造成如此规模死亡的人,竟是那样一副瘦弱模样。
他完全不像那场灾难的主角,以至于刚才听到清恩的自我介绍时,明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恩?”周水客念出了这个名字:“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
“对。”明野点头,“没想到卫上将安排他去参与飞艇项目了,不知道现在进度如何。”
飞艇的建造始终在秘密进行,对外严格保密。学校周围设下重重关卡,连明野这个原校学生都无法进入。
他只能偶尔在修补围墙时,从高处瞥见操场上的进展。从之前看到的情况判断,应该已经初具雏形,这让他十分好奇。
周水客:“那我们去看看。”
明野眼睛一亮:“里面有您的人吗?能带我们进去?”
周水客微微歪头,露出些许疑惑:“没有,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去?”
明野看着他,不确定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知道:“有墙啊,设了关卡不让进。连我这个原校学生都被拒之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关卡。”
“翻墙,我带你。”周水客拎起明野的衣领,一副真要带他翻学校围墙的架势。
明野被逗笑了,没想到周水客会一本正经地提出这么不靠谱的方案。
但他还是认真思考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摇头道:“恐怕不行,听说这个项目负责人叫舍尔,很厉害,异能是可以操控金属元素。外层的汽车墙和现在的围墙都是他的手笔。要是去翻他设下的围墙,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水客的手依然停留在明野的后衣领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领地悄然扩张。
眼前的年轻人满脸崇拜,全身放松没有任何防备,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寒气侵染下,明野象牙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绯红。
那双眼睛是最大的亮点,瞳仁清透明亮,在雪光映照下像是盛满了月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因为谈论崇拜之人而闪闪发光。
雪更冷了。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我第一次看到汽车墙时就在想,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舍尔?”
周水客记得这个人,早在军部征集劳动力加固围墙时,明野就兴致勃勃地主动报名,就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舍尔,事后还特意向军部打听过这个人。
明野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周水客的手仍停留在他衣领处,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了。
他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试图挣脱:“对,他叫舍尔,墨菲林告诉我,舍尔曾经也是他的队长,后来队伍解散,他就离开了西岸城。”
但周水客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着明野的动作抚上他的后颈,微凉的指腹贴上柔软的颈侧肌肤。
“卫斯宇在七年前培养的队伍,由进化者组成。舍尔和你认识的那些军部人员,都是西岸城最早的一批进化者,他就是刚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明野真正感到了不适,已经无暇顾及刚才那几人中谁是舍尔。他抓住周水客的手臂:“周先生。”
周水客微微颔首,手掌施力,更大范围地覆盖住他的后颈,形成一个无声的禁锢。
那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姿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最后他稍稍收紧手指,力道很轻,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对他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