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阿寻。”
沈渡身上涌起一股凉意,蛋糕一口也没吃,早早就睡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叫自己阿寻。
“今天真冷。”沈渡紧了紧针织外套,加快脚步,“希望能赶上末班车。”
从巷口出来走了不到两百米,手已经凉透了,插在口袋里也捂不热。
进入地铁站,那种干冷才被闷热的空气取代,轨道上方的电子屏显示末班车还有三分钟到。
她走到站台最前端,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瘦瘦的,站在黄色的安全线后面,孤零零的。
列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从隧道里灌出来,比外面的秋风还凉。
车厢里人很多,大多是刚刚下班的职工,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态,一点生气也没有,更倒霉的还拿着平板办公,时不时接个电话,脸色差的吓人。
隧道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着沈渡的后脖子,凉飕飕的。
“又没有位置。”她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一晚上都坐着,站站也好。”
她不是嫌累,只是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地铁里很挤,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碰到别人的身体,她总觉得地铁像沙丁鱼罐头,人们都带着湿漉漉的腥味。
“八道桥已到,开右侧门。”
这站是换乘站,下的人多,沈渡正准备下车让行,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那个声音。
这次不是在脑子里,是在现实中,在车厢里,从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传过来的。
“借过。”
低沉的,沙哑的。那个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一号的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沈渡没动。
她的背还靠着隔板,手还在口袋里,但心跳的极快。
她偏过头,余光扫到一个黑色的衣角。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面料的纹理。
沈渡往旁边让一步,那个人不发一言地从她身后走过去。她只看到一个侧脸——苍白的,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鼻梁像刀刻的一样。
沈渡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背影,手指在微微发抖。
“姑娘,你没事吧?”旁边的阿姨见沈渡的眼光一直看向外面,关切道,“刚刚那个人是有点怪,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一件卫衣,他没偷你东西吧?”
“没事。”沈渡低下头,没再回答。
他如果只是个小偷还没那么糟。
“武陵站已到,开左侧门。”
夜晚十一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夜风迎面扑过来,比刚才更冷。沈渡把外套裹紧,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赶。
即便是在五环外的武陵附近,一室一厅也得将近三千一个月房租,如果能和房东再说点好话或许能更便宜那么小几百,但沈渡的性格让她做不出。
沈渡到家打开灯,还是觉得脖子不舒服。她出门每次都记得关灯,毕竟节约的电费能让她在累的时候奢侈一把打出租回家。
可能是扭伤,她伸出手轻轻揉着,还有点微微发凉。
她放下手的一瞬注意到指甲缝里嵌着一线灰色,是很细的粉末,像干掉的陶土,手心、指腹、指甲缝里都有,灰白色的。
“应该是在店里捏陶俑沾上的。”
今天有个陶俑坯体很难修,她足足重做了三次,打磨的时候粉末扬得到处都是。她忙得直到下班才有空用水冲了冲,大概没冲干净。
沈渡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着,直到指甲缝里再也看不到一点灰色才关掉水。
或许应该养只猫,沈渡想,一个人的出租屋真的是很冷清。她也想养狗,可她大概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每天都要带出门的小家伙。
就在沈渡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今天第三次听见那个声音。
“我一定要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