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能少吃点。”陆还明笑着附和。
“哇!”白随瞪大眼看着沈渡,颇为不忿,“我吃你老公几块饼干你就这样!”
沈渡低下头,用咀嚼饼干的声音掩饰情绪。她不是害羞,是担心宁栩会多想,毕竟他这个身份是假的,而旁人越是这样说,他或许就越会觉得委屈。
还好,宁栩很懂事。
“别乱说。”宁栩从包里又掏出个盐焗鸡腿砸到白随怀里,“省点力气干活。”
“喔唷,嘴上怼我,其实心里享受的很是吧。”
他说的一点没错,但宁栩是不会承认的,“不吃就还给我。”
“我当然吃呀!”
白随见好就收,飞快撕开包装扔进嘴里,“话说,日记里都有写到我,你们和沈渡缘分这么深,怎么都没提到?”
他的问题让空气霎时间陷入沉默。
“可能是因为越是重要的人越不愿写下来吧。”沈渡低垂着头看向远处地面上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定我能算到有开棺这么一出,不想让别人看见。”
白随感觉沈渡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不那么重要,但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太敏感,“欸,不是说有个陈家的男孩很烦吗,是你们哪个?”
“可能是他吧。”陆还明站起身,一边继续检查顶面一边揶揄着宁栩,“我不是死缠烂打那款。”
宁栩没理他,他在想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会不会真的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许沈渡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管是不是如此,今生和前世不同,沈渡就算想无视自己也已经来不及。
他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半个小时后才检查完地面。按照之前的分工,他们继续查看流水和苔藓,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先休息吧,保存体力。”宁栩放下手中的工具闷声说道,可能葬身于此的恐慌在每个人心里悄然升起,但他还是选择忽视,“晚上也不长,就按三班来,我从现在到一点,陆还明到四点,白随到七点。”
沈渡刚想开口就被陆还明打断,“我们顶不住自然会找你的,我们尊重你的独立,你也要尊重客观条件。毕竟你入行没我们久吧?要拼体力你还得要点时间。”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沈渡也没法反驳。
半途坐车半途步行到山脚下,先是爬几个小时山,又在低氧气的环境里聚精会神几个小时,又正好赶上月经期前两三天,她感觉极度疲惫。
“行,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定叫我。”
除去守夜的时间,他们只剩下五个小时可以睡觉,陆还明和白随很珍惜时间,短暂收拾下背包后就一个靠着墙,一个躺在背包上闭上眼。
沈渡靠着石壁,觉得脖子发僵,换上好几个姿势也没找到舒服的位置,最后偏过头,把脑袋搁在宁栩肩膀上,还是觉得别扭。
“躺下吧。”
宁栩转过头,和沈渡眼神相接,两人的唇之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墓室里太安静,或许是他们都害怕再也没有机会,沈渡不知道是谁先,只知道他们额头相抵,鼻尖捧着鼻尖,呼吸也混在一起,像两条交错的河道终于汇至一处,从涓涓细流变成汹涌巨浪。
沈渡闭上眼,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好像被云层包裹着坠入人间,在即将触地的那一刻又被人猛地拉起,克制而温柔的节奏变得躁动而猛烈。
她很想说点什么,但宁栩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她只能像漂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一样,跟随着宁栩的节奏丢弃自己的身体。
这个吻持续得很久,等宁栩终于舍得放开她,她想说的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我……”宁栩觉得现在再道歉显得太过虚伪,“你喜欢吗?”
“喜欢。”
沈渡轻声应着,再忍不住又吻上去之前转过头,蜷起腿侧躺下来,后脑枕在宁栩腿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被喜欢的男人的气息围绕着入睡,如果不是在墓室里,实在是很美好的画面。
可是,他到底是谁?沈渡眼前又浮现出那两段话。下午念日记的时候,她没有念出来,只是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
【十月廿三。陶俑放在南窗下已经整整一年。昨晚月光落在它脸上,我蹲下来看,总觉得他和前几天不一样,摸一下好像还有温度。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不喜欢”。】
【我又观察好久,再没有声音出现。半夜醒过一次,看见他在窗边走动,样子很滑稽,应该就是它说的吧,是不喜欢被摆放的位置吗?不过我还挺喜欢它的。】
那个它,是宁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