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看你都好久没回家了，还生妈的气呢？”

“没生她的气，就是最近事情多，顾不上回去。”

沈知远笑了一声说：“不想回来就直说，我约个餐厅，有空一起吃饭，哎，对了，叫上顾督察。”

“叫她干嘛？”

“两个人吃饭多没劲啊，一会我把餐厅地址发你。”

“行吧，我知道了。”

*

陈昂的父亲从楼上下来，就朝门口叫了一声：“小杨，去把车开过来，一会儿去公司。”

“好的，陈董。”司机小杨从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往车库方向去了。

陈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甜点看杂志，听到陈父下来，就急吼吼地迎上去问：“啊，老陈，你要出去啊？去公司？”

“嗯。”陈父在玄关柜前停下来，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子。

“儿子那案子还没查好呢！”陈母的语气里有些紧张，“现在就去公司，会不会引来警察的怀疑啊？”

陈父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那帮警察就跟个废物一样，查了这么多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我难道要陪他们一起在这里磨洋工啊，公司那么多事，谁来处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母说，“我是怕……万一他们盯得紧，你这时候去公司，就怕他们……”

“怕什么！？”陈父瞪了她一眼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呆在家里就行了，别的事你别管，还有，没事多去亲家那里看看，别忘了，人家女儿肚子里还怀着咱们家的孙子呢！”

“知道，知道。”陈母点了点头，“我今天下午就去，昨天还拖了人送了两箱燕窝过去呢。”

“燕窝是燕窝，人是人。”陈父转过身来，放缓了语气，“你人去，比什么都强，她一个人在娘家待产，陈昂又出了这种事，那边心里肯定不踏实，你去坐坐，说说话，让人家知道陈家这边没忘了他们。”

“我明白，我又不是不会做人。”

说完陈父瞪了她一眼就出门了。

北角那边收消息贼快，陈父这边车才刚出小区大门，门口卖鱼蛋的摊贩就低头按了手机——那是李sir布了好几条街的线人。

消息很短，就一行字：【出来了，陈家公司方向。】

李sir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吃菠萝油，看到消息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桌边几个人一挥手：“走！”

John也立刻把咖啡放了下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陈父的黑色轿车刚拐进公司大门口的时候，李sir他们已经在前台大厅里等着了。

他站在刻着公司名字的铜像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陈父推门进来。

“陈董。”李sir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去，“你终于出来了！”

陈父的脚步停了一拍，他皱着眉头，黑着脸上下打量了眼李sir问：“巧啊，专门在这儿等我呢吧。”

“陈董，你这话说得，上次去你家，你夫人一直说你身体不好要休息，这都好几天，可不是终于遇到您了？”

陈父一摆手：“别那么客套，我知道你们派人跟踪我，有话快问。”

“就在这儿啊？不请我们上去坐坐？”

陈父看了看周围的员工，无奈道：“走吧。”

李sir一行人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这层办公室是陈父专门找风水大师看过的，落地窗临海，将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可以啊，陈董，这办公室够漂亮的，景色美啊。”

“坐吧。”陈父招呼他们坐下，秘书赶紧从门外上了几杯茶来，李sir看了一眼那茶汤感慨道：“好茶啊，上次在你家，就喝了一杯，今天又有口福了。”

陈父靠在椅子上笑笑：“普洱，李sir要是喜欢，一会让秘书给你拿上几盒回去慢慢喝。”

“别。”李sir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摆了摆手，“那就算了，人民警察不能随便收受礼物。”

陈父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也没恼，只是把双手搭在扶手上，换了个坐姿：“李sir，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啥。”李sir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松散，“只是陈昂死了这么多天了，一直没见到他父亲，我们几个心里实在不安啊。今天特地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在陈父脸上，意味深长：“但是我看陈董……好像心情已经恢复如初了嘛，倒不像陈夫人之前说的那样，悲痛欲绝，连书房门都出不了啊。”

陈父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他说：“人都死了，还能怎么着，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吧？”

李sir笑笑：“陈董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啊。”他把茶杯放下，“对了，您儿子死的那几天，您都在哪儿？”

“你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问问。”

“在家。”陈父说，语气里透着一股烦躁，“白天跟老朋友钓钓鱼喝喝茶，晚上就在家里待着，看看电视什么的。”

“哦。”李sir点了点头。

可此时，站在后面的John忽然开口，大声补了一句：“那，有人证嘛？！”

“人证？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怀疑我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陈父突然站起来指着John!

“不不不，你别上火。”李sir摆了摆手，同样站了起来想要劝阻，“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当警察的到底会不会问话？不会就滚！”陈父气得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抓不到犯人就来我这里找茬了是吧？”

john的脸色也被羞的发红，李sir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赶紧去安抚陈父：“哎呀，陈董，你消消气，今天来找你当然是有事请教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陈董，这是你家祖宅的那口古井，我啊，最近看了些八卦新闻，心中实在困惑，你能否帮我解释解释这口古井的来历啊？”

“古井？”

他看了眼照片，然后嗤笑一声：“都是无稽之谈，就是遗留下的一口水井罢了，李sir，你可是警官啊，难不成你也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鬼神之谈？”

“我当然不信啊。”李sir站直了身子，他笑笑：“只是我有点好奇，这陈昂为啥会突然回老宅住，又死在老宅呢？”

“他说那里清净。”

“就这样？”

“对啊。”

李sir故意炸他，接着问：“可是何永昌不是这么说的啊，他说陈昂的死就是和这口井有关。”

“怎么可能！那个何永昌的话你也行，他就是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