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大人,流夏小姐都成亲了,大人打扮成这样去见她吗……”连春生犹豫着说道。
本来让连春生选钗子,他不回答,秦峥已经很不高兴,现在又质疑他的计谋,秦峥斜眼看他:“何时轮到你管我的事?”
察觉到秦峥的怒火,连春生赶忙跪下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恕罪。”
“滚出去,回去监视吧你。”秦峥呵斥道。
连春生瞬间站起来跑没影了。
呵……真是养了个没用的废物。
秦峥整理了一下心情,又凑到镜子前,对比了一下,选了支最亮眼的金簪子,又选了最绿的玉佩。
穿戴整齐之后,他便拿着信出门了。
不管信里写了什么,他觉得他这个人展示的情意能打动流夏才是流夏帮他的关键。
·
林中小屋。
许是昨日的打斗消耗体力颇多,珀盈和师祖都睡得很沉,日头照进窗户了都没有醒来。
只有靳满一个人醒了,他坐在榻上,看着熟睡的珀盈,凑过去闻了闻,珀盈的味道真像和煦的日光。就像十年前,她的出现犹如太阳一般照亮了暗室之中的丑陋不堪的自己。
可是自己却亲手击碎了太阳,他当时觉得,能做的只有赎罪。
自愿被封印,自愿去死。他不愿再留在这世上,亲手伤害了最心爱的人,本也没有活的资格了。
滞留阴界的十年,他没有记忆,无知无觉做着阴差的活,逮捕逃亡的恶鬼,押送扰乱人间的坏鬼,还有搜寻为情所困、滞留人间,躲藏的痴鬼。
十年之间,他没有任何情绪的涌动,只是有时在自己说话识字的时候,读到一些字词便觉得心中一疼,好像这些字词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的说话识字,痛就痛了。
直到珀盈在仙女湖边,劝他不要伤害杨洛的身体的时候,这种刺痛的感觉又出现了,但只是一瞬间。
原来这种循循善诱的劝导,他曾听过的,是刻进心底深处的,珀盈在小窗和他说话的时时刻刻。
“原来心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你了,可是我却认不出你。”靳满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又湿润了眼眶。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他觉得自己流眼泪的次数格外多。
怎么想都是因为他的太阳回来了,所以才让冰封的心泉解了冻。
要是能这么一直陪在珀盈身边就好了,他愿意永不轮回,当孤魂野鬼,一直等待着珀盈的轮回,再找到她,陪她生生世世。
抹了抹眼泪,他看着珀盈出了神。
珀盈在睡梦之中还在和赵根生斗法。
她梦见赵根生又变异了,已经没有了人形,宽大的黑袍之下,风一吹就映出骷髅一般干瘦的身躯。
那旁边的大人竟然也入了巫蛊道,手中拿着一块诡石,但是看起来学得很浅,诡石都没有什么诡力。
不断有黑烟犹如大蛇从赵根生手中窜出,向着她冲过去。她不断甩出咒术,在空中拦截。
可忽然听见一声“呃——”,转头一看,靳满在自己身边,已经被一道黑色的烟雾贯穿了胸膛,他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溅到了珀盈的身上、脸上。
她想要伸手去抓靳满,却怎么也抓不住。
“靳满!”珀盈嘶喊道。
靳满正看着珀盈,见她慌张挣扎起来,握住了她在空中乱抓的手,紧张地说:“我在。靳满在呢。”
珀盈没有醒,还是不断挣扎着,嘶吼着“靳满——靳满!”喊着喊着,开始崩溃大哭。
靳满顿时慌了神,将珀盈搂进怀中,搂紧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哆哆嗦嗦地安慰道:“靳满在……靳满在……”
珀盈在巨大的悲伤中醒来,眼泪糊满了双眼。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怀抱之中,仰头一看是靳满。靳满没事!
她紧紧抱住靳满嚎啕大哭起来。
直到哭够了,珀盈停下来,抹了抹眼泪,瞬间恢复了正常,轻轻推开了靳满。
靳满手足无措呆在原地,试探着问:“怎么了……珀盈。梦魇了吗?”
珀盈的眼睛还红着,抬眼看着靳满,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瞎做梦罢了,梦又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