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黑咕隆咚,只能看清路灯和树木,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管家在大门口停下,请他们稍等片刻。
顾骁森随口问她:“冷不冷?”
章桔摇了摇头,看见一辆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国礼缓慢滑行,在他们旁边停下,后排车窗降落,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顾骁森忙上前一步,躬身喊道:“庄叔叔,是我,骁森。”
章桔站在他身后,看见了车里的庄伟。
他穿着铅灰色定制西装,脸型和鼻子和庄奕相似,看得出年轻时应该很帅。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刚打理过,眼神似乎带着不悦,看了眼顾骁森。
“是你父亲让你来的?”
“不是,我来看看阿奕。”顾骁森对他很恭敬。
庄伟不语,看向他身后。
顾骁森解释:“我带了个朋友一起,他应该还没睡吧?”
庄伟移开视线,从鼻腔里冷哼,“今晚他要是能睡得着,明天可以不用醒过来了。”
章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忍不住看他,这一抬眼,却看见后排另一个人。
光线昏暗,她一直没发现里面还有人。
是个女人。
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浅色皮草裙,肩上的吊带,以及宝蓝色指甲。
章桔看到她挽住庄伟的手臂,暗自吸了口气,顿时浑身发冷。
庄伟竟然把情人带到祖宅,当着长辈和祝芳芳的面,如此肆无忌惮,难怪祝芳芳消失了这么久,她这段时间一定很不好过。
他们又聊了几句,庄伟升起车窗,国礼平稳地开走。
章桔面容怔忪地望着那辆车,顾骁森提醒她:“走吧,我们去找庄奕,这是他的家事,不要多想。”
他说的没错,确实不关他们的事。
可一想到祝芳芳受的委屈,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主宅,东穿西绕了半天,章桔头都绕晕了,最后来到一栋楼的二楼,管家做了个手势,安静地转身离开。
顾骁森呼出一口气:“你进去吧,我懒得见他。”
她低声道了谢,举步往里走。
刚走了两步,忽然被抓住手腕,她还没回头,听见顾骁森说:“你是不是……”
章桔扭头看他。
壁灯的照耀下,他的神情有几分悲凉。
片刻后,还是松开了手,“算了,你进去吧,有事就叫我。”
章桔心里一阵缩紧,来不及细想,决绝地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半开,透进一地月光,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她摸索着灯源,却找不到开关,只能小声地喊:“庄奕,你在吗?”
无人回应。
这房间很大,她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踩到什么被绊倒,连床上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庄奕。
正觉得奇怪,忽然听见衣帽间传来动静,踏进衣帽间的那一刻,她捂住嘴发出惊呼。
等身镜碎了一地,玻璃渣溅到门框外面,庄奕坐在中岛柜后面,额头抵住膝盖,肩膀轻微地起伏。
他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像是坐了很长时间。
章桔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查看,声音发抖,“庄奕,庄奕?你没事吧?”
月色朦胧,看不清状况,她只能去捧他的脸,在接触到脸颊时,发现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你……”她刚要说话,庄奕忽然抓住她。
他的力道有些失控,捏得她指骨生疼,还是忍痛说完:“你在发烧。”
庄奕充耳不闻,发出沉重地喘气,他的脸半隐没在黑暗中,视线灼热滚烫,犹如蓄势待发的冷血动物,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
她没由来的感到害怕,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刺激了庄奕,他猛地倾身,将她按在身后的衣柜上。
咚地一声,章桔撞上柜门,险些控制不住发出尖叫。
“你弄疼我了……你怎么了?”她颤声问。
他没有回答,将脸埋在她脖颈处。
鼻梁抵住锁骨,高温几乎将她烫伤。
他嘴里喃喃道:“又是做梦吗?你又来我梦里了……”
章桔这才发现,他已经快神志不清,她眼睛一酸,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背,“不是梦,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我是章桔啊。”
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收拢手臂,将她死死困在怀里。
这具身体像一个火炉,呼出的气体犹如火舌卷过皮肤,她被烫得想退缩,却被更加用力地桎梏、锁紧。
他在自以为的梦里,抛却了平日的冷静克制,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控制欲,力气大到惊人,似乎连她的呼吸都要镇压。
那双嘴唇带着高温,在皮肤上游弋,最终印在她的动脉处。
齿尖轻碰。
章桔倏然瞪大眼睛,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脑子里的弦啪地断开。
她用力挣扎起来,“庄奕!你冷静一点,别、别这样……”
他腾出一只手压制住她,那只手握上去的瞬间,她触碰到温热的液体,滑腻地贴着皮肤,她的心猛然拎到最高点——是血,他在源源不断地流血!
那股血从他左手冒出来,又湿又滑,印在她的手上、衣服上。
一股惊恐攫住她全身,脑袋嗡地一声。
她冲门外喊:“顾骁森,快进来!他受伤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片刻后,衣帽间的灯砰然亮起。
满地的玻璃渣和血迹映入眼帘,她望向他的左手,骨骼弯曲成不正常的弧度,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