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下来后,两人几乎不敢对视,好像突然间有了要藏匿的东西。
庄奕和霍格去帮厨,章桔则跟着去摘草莓,心照不宣地分开行动,连吃饭的时候都没坐一起。
返程的路上,他独自坐在窗边,傅晨星悄悄说,少爷好像对老鸭汤很满意,吃完一直在笑。
章桔红着脸,没接茬。
车开到南湾附近,两人先下了车。
天色渐晚,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气氛已然变得暧昧难言。
谁都没有说话,庄奕靠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章桔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将手从袖口伸出去,从刚开始的简单握住,到逐渐十指紧扣。
男生的手骨节分明,传来细小的剐蹭感。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闷不做声地在路灯下行走。
树影婆娑,人影再次交叠。
这一次,她不用再仰望他,因为他放慢脚步,只为和她保持同频。
走到南湾门口,庄奕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略显青涩地开口道:“我……”
章桔说:“我、我有点出汗……”
她将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没留意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的汗。”他轻声道,“我太紧张了。”
夜风拂过鬓发,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不可一世的庄奕,居然会承认他因为牵手而紧张,他的耳朵在寒风中泛着红。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低头道:“别动。”
借着灯光,他找到刚才摸到的倒刺,小心地摘下来。
“有护手霜吗?”
应安的气候不比真州,总是很干燥,章桔来这里之后,被迫随身带着护手霜和唇膏。
“有。”她从包里掏出来,正准备拧开盖子,却被他夺走。
他拧开护手霜,挤在她手背上,握住那只涂抹,指腹蹭过掌心和五指,仔仔细细地涂,如同照顾小朋友一样,没有遗漏任何部位。
章桔的脸红了个通透,偏偏他握得紧,只要她稍有退缩的意思,立刻一个眼神扫过来。
两人的手无比滑腻,交叠在一起,暧昧到让人崩溃。
终于涂完了,她受不了地抽回手,结结巴巴地说:“好、好了吧,我又不是不会涂。”
庄奕把护手霜拧紧,没有还给她,而是直接放进了自己口袋。
“这种事,以后应该男朋友来做。”
章桔心悸到快要爆炸,脑袋嗡嗡作响,都不知道是怎么进门的。
晚上躺在床上,她仍在想白天发生的事。
一切都甜蜜到不真实,原来和庄奕谈恋爱,是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啊。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回忆每一个相处过的细节,觉得今天表现得似乎太过生疏了。
过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搜索“谈恋爱必做的99件事”“怎样在恋爱中表现得更自然”“如何把自己培养成恋爱高手”等。
一直搜到凌晨才入睡,第二天不用去学校,吃早餐时没见到庄奕,她疑惑地询问陶阿姨。
陶阿姨说:“哎哟可别提了,小奕昨晚四点多还没睡,我起夜的时候看见他在客厅,把我吓一跳。”
原来他也睡不着,她悄悄笑了起来。
即将升高三的学生没有周末,章桔吃完饭后回房间复习刷题,一上午很快过去。
庄奕睡到中午才醒,把她打印的资料拿下来,她刚好有道物理题不会,给他搬了个椅子,让他帮忙讲解。
庄奕一边讲题,一边分心看她,“这道题有个小陷阱,给了磁感应强度随时间的变化规律,要先算出金属棒的感应电流……”
她上午刚洗过头,乌亮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比之前长长了点,快要遮住背部,脸上满是专注。
窗户半开,微风流过室内,卷起她的发丝,发梢拂在他脸上,甜杏仁的香味犹如奶油蛋糕,让人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她对物理尤其头疼,偶尔蹙起眉尖,不自觉地咬住腮。
粉嫩的脸颊鼓起一块,像一只藏食的小蛇。
章桔半天没听到动静,抬起头茫然地问:“然后呢?”
猝不及防,对上他炙热的眼神,那双眼睛沉得惊人,她心里不由一紧。
庄奕不闪不避,视线在她脸上巡视,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嘴唇上,漫不经心地说:“然后,求出磁感强度B,和时间t所满足的关系式。”
这句话不像解析,倒像是调情。
章桔脸一红,“哦,我明白了。”
她想把草稿纸抽走,却被他按住。
“真明白了吗?做一遍给我看。”他存心道。
她握住笔开始写,纸被他压在胳膊下面,她只能出声提醒:“你往那边去一点,我不方便写字。”
庄奕没说话,将她的右手架在自己手臂上,状似认真地看着草稿纸说:“写吧。”
“……”
她只能硬着头皮,用这个别扭的姿势解题。
脑子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在紧张害羞,一半凭肌肉记忆解题。
写完后,庄奕笑了一声。
她没弄懂他为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