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一剑很快,他甚至不需要下马,单凭剑气就能震断她的经脉。
此女宵禁后留在空无一人的夜街,背后难免有鬼,绝不能留。
屠怀酒坐于马上,回身望去。
明明没有月色,他却能清楚地看见她鬓边拂落的青丝,远山含雾般的弯眉。
娇弱得仿佛会被吹化在刚才的那阵风里。
屠怀酒握紧手中飘落的发带,视线撞上那双水润的杏眼,良久,长剑缓缓收入剑鞘。
“要下雨了。”他听见自己说,“一起走吗?”
屠怀酒声音轻得像是微风,“骑马更快。”
骏马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
这只是缓兵之计,屠怀酒心想,方才马蹄声那么大,说不定已经引来巡逻兵,且先带她离开,再细细盘问。
若真有问题,再杀不迟。
周围静悄悄的,风声又起,唯有树叶沙沙作响,在等待一个回答。
明红裙摆在风中轻扬,荡出层层涟漪,月白罗鞋若隐若现,呼吸间犹豫着向前轻挪半步。
“可我……不会骑马……”轻柔软绵的声音碎在风里。
屠怀酒立刻下马。
不能耽误时间,要速战速决,不然会被巡逻兵发现。
屠怀酒阔步上前,臂弯舒展,停在她面前两步远处,自然道,“我带你上去?”
现在是十分危急的关头,所以他这么做是权宜之计。
不过动作会不会太突然,有吓到她吗?
屠怀酒冷静地观察对方的神情,却只能看到对方唇角微微抿起。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个更妥帖的方式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风中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悬着的心落下,屠怀酒长臂一揽,将她轻盈抱起,转身欲走。
却在被揽住的瞬间,耳畔滑过一丝温热,衣襟也被慌乱地抓住,对方声音中莫名带着兴奋,“你要带我飞上去吗?”
屠怀酒身形微顿,随后脚尖轻点,提身而起,瞬息间飞落至马背。
裙摆从他臂弯下垂落,安稳地舒展在一侧,衣襟前慌乱的手突然松开。
屠怀酒垂眸,掌心下细腰处绦带翻飞,裙上的蔷薇花纹在风中若隐若现,与双颊那抹淡淡红晕交相呼应,恰似春日枝头将坠未坠的桃花。
青丝随风飘扬,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垂落的发梢娇娇柔柔的缠绕在他的腕间。
屠怀酒摊开手露出发带,还未等他言语,冰凉的指尖堪堪擦过他的掌心,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勾走发带。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只握住一缕清风,下一秒长发便被发带挽起。
屠怀酒蓦地猛扯缰绳,骏马驰骋而去,长鬃在风中狂舞,酒肆商铺化作急影从两侧掠过。
忽闻鸟雀惊啼。
佩烟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还窝在浴桶里,水都凉了。
诶?她刚才睡着了?竟然没有夜游!老郎中的药果然好使!
佩烟连忙起身穿好寝衣,简单地擦了擦长发便钻进被窝。
上床蹬掉鞋袜的时候,动作间腰侧隐隐作痛,佩烟撩起衣摆看了看,空有红痕一片,想必是浴桶窄小的缘故。
她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顺着窗缝飘进来,迷迷糊糊地想,在马背的时候腰也很痛。
剑客将她箍在怀里,隔着衣裙都能感受到他粗粝的掌心,虽然勒的腰痛,但感觉很安全,骏马狂奔时颠簸的力道都被宽厚的胸膛尽数化解,只能听到心跳如擂鼓。
也就是在那时,佩烟环抱住剑客,摸到了他束腰下放着的金牌。
腰带绸缎轻薄,佩烟的指腹细细拂过,大概能辨出牌子上面刻了字。
一个计谋恰到好处地涌上心头。
一时间,那些能够如话本中人般飞起来的兴奋和第一次骑马的激动都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偷东西的紧张和忐忑。
佩烟笨手笨脚地在对方腰间摸来摸去,当疾驰的骏马速度都开始明显变慢时,她终于找到了腰带内侧缝制的夹层入口,拿到了牌子。
她赶紧藏进袖子里,偷偷瞄一眼,黄色的!
就说摸上去感觉不像是木头。
本以为会是个银的,没想到是个金的!
太好啦!把这种刻了字的金牌拿回去,说不定就能骗过王家找来的媒婆,毕竟是住了二十年的村子,若是没骗过去,再想办法逃跑不迟。
之前夜游时鞋上粘的泥土都能带回去,这个牌子肯定也能。
现在回想起来,佩烟还会喜滋滋地勾起唇角。
“哎,我可真是太机灵了。”佩烟小脸埋进软枕里蹭了蹭。
只是现在她吃药治好了夜游症,牌子恐怕还不回去了。
也不知道剑客究竟叫什么。
牌子对他重不重要呀,若是有机会,还是想办法还回去吧。
佩烟迷迷糊糊地想着,逐渐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