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把刀也能为我们所用,百鹊派肯定想不到会被反杀,大不了此事过后,我们再去杀了那屠戮门的凶手。”
“二师兄没事去盛京干什么,咱们苍凉山离盛京这么远,若他没去……”
“远什么远,不过一夜脚程,再说现在讲这些有什么用。”
“可惜,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二师兄若是……”
“少说点吧你。”
江湖中人张口闭口都是打打杀杀,佩烟不能理解,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些人。
“姜姑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
有个人突然回头问。
佩烟一愣,不明白哪句没听到,这话题怎么就拐到她身上来了,她有些疑惑,“看什么?”
“我们发了悬赏,屠戮门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届时我们一道去百鹊派,看着他弄死那煞星,你和我们一起啊?”
邀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跟你们这些大男人去看买凶杀人?
佩烟觉得话本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肯定要拒绝啊,佩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还问什么啊。”旁边有个人接话,“二师兄是谁啊,那可是帮她击退山贼的恩公,若不是二师兄出手,姜姑娘早被掳走过得水深火热了。”
“姜姑娘是为报恩才上山来的,如今二师兄走了,她虽是弱女子,肯定也想亲眼看到杀害恩公的凶手落网啊,不然往后余生良心何安。”
说完,那人还觉得十分有理,看向佩烟,寻求赞同,“你说是不是?”
你把我架得这么高,这句不是,好难说出口啊。
佩烟扯开唇角,露出一个假笑,“是啊。”
那人满意地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偷偷给罗季堂递了个眼色。
虽然长老说无碍,但怎么想这节骨眼里突然冒出的女子都很奇怪,不能轻易放走,万一柔弱只是她的伪装呢。
长这么漂亮,没准是万媚窟的魅女。
还是留在身边观察一阵子再放走最稳妥。
日头高悬,将云朵蒸成稀薄的纱,两侧树木参天,山间石阶泛着青灰色,树脂与血腥的气味漫上来。
走在前方的几人突然拿出长鞭,停住脚步警惕地看过去。
山脚主路处,一辆朱漆马车横亘路心,驾车的枣红色骏马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踏着蹄子。
车帘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一抹缠着金丝的玄袍。
旁边路面横陈着两具尸体,喉间伤口整齐,是一剑封喉。
血色蜿蜒,顺着车轮纹路漫进黄土。
罗季堂冷声:“阁下可是屠戮门的人?”
马车内丢出个东西,罗季堂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那人便上前谨慎地拿起来辨认。
“是信物符。”那人回头看罗季堂。
罗季堂一行人闻言收起长鞭,这里毕竟是苍凉山刹袭帮的地盘,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罗季堂作为大弟子,必须过问一下。
他上前冲马车一拱手,“阁下赴约便是,何故杀人?”
马车内没有动静,唯有清风吹拂着车帘,缓缓飘荡。
刹袭帮这几人本就对屠戮门有意见,如今见来人如此傲慢无礼,顿时按捺不住,有人上前怒道,“屠戮门都是哑巴吗,连解释都不说一句?”
佩烟站在一行人身后,视线牢牢定在地面的血迹上。
她没见过杀人,也没见过死人,但鲜血混着黄土凝成的红色泥块她很熟悉。
夜游症发作的每一晚,她醒来后的鞋底,都粘着这样的泥土。
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红泥不是话本里神奇的息壤。
还来不及细想,一道寒光刺痛佩烟的眼睛,她循迹看去,马车车帘被一柄长剑挑开,剑柄处的丝绦随风晃动。
车内传来冷声,“看来刹袭帮的人整日闲散,心里只想着银凤楼的舞姬,连附近有劫道的贼人都不知。”
这个声音!佩烟眸光颤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道玄色身影从马车而出,踏下马车的脚步突然凝滞,艳阳穿透绿叶,在对面某个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屠怀酒那散漫游丝般的目光蓦地如有实质,像是一张巨网拢住了那道身影。
手中长剑忽地似活蛇游龙般挽了个花,剑鞘划出寒芒,刹那破空而去,带起一阵劲风,笔直的擦过佩烟的脖颈,砰的一声插入后方树干之中。
树叶簌簌而落,佩烟鬓间的发丝随风缓缓飘动。
“又见面了。”屠怀酒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腊月深潭的寒气,听得人后颈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