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溢出一丝叹息,“为什么一直看我?”
佩烟诚实道:“看你有没有在生气。”
屠怀酒抬眸看向佩烟,“那你还在生气吗?”
佩烟像是炸了毛的猫,“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可没有。”
屠怀酒眼底漫开笑意,“那我也没有。”
没有生气,很好,已经离成功近了一步,佩烟暗自打气。
“为什么看我有没有生气?”屠怀酒突然问,“是因为我今天吓到你了吗?”
佩烟脑子里刚刚组织好的语言被这么一问,忘了个大半,她只好先应对眼前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吓我了?”佩烟歪头疑惑。
屠怀酒盯着她,没说话。
佩烟恍然大悟,“喔,你是说今天白天那个剑吗?”
“我根本都没害怕,一看你就不是想刺我。”她眉眼萦笑,小手比画着,“谁家用剑鞘杀人啊,比刀还钝呢。”
屠怀酒看着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脖颈右侧,那条浅淡的红线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沉默片刻,佩烟唇角微落,小心翼翼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比如身边少了点什么?”
直接说我偷了你的东西不太好,佩烟决定循序渐进一下,先引导他想起牌子。
屠怀酒:“有吗?我没注意。”
这怎么能行,佩烟有些着急,“你都没想,你好好想想。”
屠怀酒晃着酒壶,壶里酒水泠泠,他状似认真想了下,然后说,“没发现。”
佩烟沉默。
怎么会这样!丢东西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丢东西了,那她这两天一直悬着的心算什么!
亏她还一直想着,那块牌子是金子做的,上面还刻了字,一定十分重要,丢了如此贵重的东西,屠怀酒肯定十分着急,说不定还会耽误不少事。
虽然自己真的很害怕,夜游症发作后每次都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不管是漆黑无人的树林还是人潮涌动的银凤楼都很恐怖,她真的很想治好这个病,继续过平凡的生活。
但只要一想到牌子还没还回去,要是治好了病,她就再也见不到屠怀酒,再也还不了牌子,她便强迫自己忍住恐惧。
结果,他根本就没发现!
佩烟感觉自己气呼呼的情绪又开始上头了,好在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件事归根结底不在于屠怀酒有没有发现牌子丢了,而在于无论有没有发现,牌子都是应该还回去的,她都是应该道歉的。
佩烟:“那你太粗心了,自己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屠怀酒看着她,“哦?我丢了什么?”
“一块金牌,上面刻着怀字。”佩烟让自己尽量能镇定地和屠怀酒对视,“是我偷的,对不起。”
屠怀酒指腹轻叩着酒壶,“是吗。”
佩烟点头,“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带我去城隍庙避雨,我在马上的时候偷的。”
“抱歉,我当时只是想找一个男子的贴身之物,你身上只有那个,我没有选择。”
话头一旦挑开,后面就好解释多了,佩烟一股脑地将媒婆来提亲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她说。
说完果然就畅快多了,佩烟心头轻松了不少。
“我要是知道隔晚能在银凤楼看见你,肯定带上还你。”
“不过你放心,下次,下次我带上牌子,就能还你了。”
佩烟说完这么一大堆,屠怀酒却只是安静地听,让她有些无措。
佩烟伸出脚,轻轻碰了碰屠怀酒的脚,“说点什么啊。”
这么沉默怪吓人的。
“媒婆提亲。”屠怀酒突然问,“哪里的媒婆?给谁家提亲?”
“城隍庙前,银凤楼里,为什么不告而别?”
佩烟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头,不知如何回答。
“你的口音软糯,听着不是盛京这边,家在哪里?”屠怀酒直直地盯着她,“为什么隔晚会穿着寝衣出现在银凤楼?”
“今天呢?为什么又多了个恩公,出现在刹袭帮?半路为什么又后悔不想跟来?”
“如果中午我顺着你说,没让你上马车,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你要去哪儿还我?”
“你又打算何时告诉我令牌的这些事?”
屠怀酒伸出脚,也轻轻碰了碰佩烟的脚,“你想听哪个问题?”
“我都说给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