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离:“今年武林大会就定在忘忧谷,你说巧不巧,前两天方惜月还跟我显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鹊派当上武林盟主了。”
“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举办武林大会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今年想换点新鲜的,又不想太偏太远,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苟离说着说着有些担心,“你说那些传言不会耽误咱们赚钱吧?”
屠怀酒看他一眼,“咱们?”
苟离立刻点头,“对啊,你接悬赏去杀人,我帮你善后,拿的钱咱们一九分,看我对你多好。”
他隔着桌子微微探身过来,低声说,“之前忘忧谷外面我帮你搬尸体,咱不就已经说好了吗?”
屠怀酒:“是吗?我怎么记得你是因为之前借的五两金子没法还,才过来当苦力的呢?”
苟离赶紧岔开话题,“那个什么,武林大会后天就开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见屠怀酒不说话,苟离警惕道,“不会是小道消息传的太猛,没人来找你了吧?”
那倒不是,传言虽然那么说,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传闻就放弃对屠戮门的信任,对他这个屠戮门第一杀手的信任。
只是他被禁足的这些天,脑中一直回想着上次分别前,佩烟的那个疑问。
——“剑客都和你一样,总是会打打杀杀吗?”
似乎每次见面,他都刚杀完人。
“你说。”屠怀酒突然开口,语气晦涩,“寻常女子会嫁给一个经常杀人的男人吗?”
这是什么问题?苟离瞪大眼睛,伸出双手,“等等……你不会是想金盆洗手了吧?”
“咱可不能这么想啊。”苟离急道,“要是你们门主知道你有这个想法,恐怕下一秒就会把那个阻碍你杀人的姑娘给杀了!”
“刀不怕钝,磨一磨就好了。”苟离粗着嗓子学道,“这是不是你们门主说过的话,你还敢有这种想法?”
屠怀酒垂眸,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它们在水中舒展开,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但无论如何都脱离不开杯中这一方小天地。
“你说得对。”屠怀酒将茶水一饮而尽,拎起剑率先离开茶楼。
苟离有些无奈的搓了搓脸,“哎呀我在说什么混账话啊。”
他赶紧追出去,“姑娘还是很重要的,你别听我瞎说。”
这么多年只看到屠怀酒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他竟然还打击他,让他继续选择当屠戮门的刀,他可太不是人了。
苟离怀着一颗愧疚的心急吼吼的想追上屠怀酒的脚步,却在下一秒看到他和斜对角天宝阁的老板打起了招呼。
天宝阁的掌柜一副弥勒佛的模样,冲着屠怀酒笑开了花,大手一挥,后面好几个仆人捧着盒子往马车里装。
东西装的差不多了,屠怀酒又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天宝阁的掌柜,“之后的都留着,我会过来取。”
愧疚瞬间消散,苟离失魂了一般游走到屠怀酒身后,像鬼一样,“你在干什么?”
什么东西要花这么多钱?什么东西连影都没见到呢就提前付钱?
苟离:“你这次出门,不是为了和我叙旧吗?”
为什么又往凤仙阁去了?
他快跑两步跳上马车撩开帘子,里面不出意外的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的首饰盒子和绸缎布子。
苟离往外看,凤仙阁的掌柜早就候在门口,身后还有几个丫头捧着胭脂水粉。
屠怀酒瞥他一眼,“总跟着我,你很闲?”
苟离捂着脑袋,“别跟我说话,头疼。”
等凤仙阁的胭脂水粉将马车里最后一角的空间都填满后,苟离坐在车厢外面,一脸绝望。
“你不会要带着这一车东西去参加武林大会吧?”
屠怀酒甩了甩马鞭,马车缓缓沿着主街向城门走去。
“你有意见?”他问。
苟离:“你这么高调不怕门主知道?”
屠怀酒显然是不怕的,不然就不会买了,但苟离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明明上次在忘忧谷外面第一次提到姜姑娘的时候,他还有所顾忌来着。
苟离敏感地追问,“你这次禁足,不会发现门主什么把柄了吧?”
屠怀酒:“你要是再这么多话,就别跟着我,一九分更是别想了。”
苟离瞬间闭上嘴。
他们这回从盛京出发,算算时间,赶到忘忧谷的时候差不多武林大会也该开始了。
马车走到半路,苟离实在忍不住,有个问题他憋了一路,趁着中间这会休息吃饭,他终于开口问出来了。
“万一你以后再也遇不到姜姑娘了,你打算永远带着这一车东西到处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