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佩烟心想,该怎么带走啊?
万一她突然又毫无征兆的醒了怎么办?
难不成她要一直抱着?
这么多也抱不住啊。
佩烟咬唇,绞尽脑汁。
屠怀酒眸色一暗,抬手抚过她的脸,拇指停在下唇唇瓣边。
“别咬。”他说。
佩烟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瓣,舌尖却意外扫过一片粗糙。
温热的指腹压在唇瓣上,屠怀酒凝眸,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掌控感擦过那片柔软。
“为什么总咬着它?”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好咬吗?”
佩烟灵光一闪,感觉这个场景她好像在话本里看见过。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开卷考试,佩烟突然就拿到了接下来的答案。
别忘了追悔莫及第一步!佩烟暗暗握拳,心里反复强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佩烟踮起脚尖凑近上去,双臂环过他的肩膀,呼吸细密的洒在脸旁,又轻又快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比你好咬。”佩烟挑衅道。
屠怀酒突然托起她的腰,将她放到马车上。
佩烟脚搭在车梯上,意外的看着他离远了两步。
屠怀酒看着她疑惑茫然的脸,只感觉胸中有一团火,上蹿下跳无法压制。
他不动声色,“佩烟,你不对劲。”
佩烟心头咯噔一下,不是吧?这就被发现了?
等等,不对啊,这和话本里讲的也不一样,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屠怀酒尽量平静道,“我可以帮你,你不用这样。”
可真能装啊,佩烟盯着他,似乎能将他身上穿出个洞。
“哪样?刚才那样?”佩烟淡道,“我觉得你在倒打一耙。”
她舔了舔唇瓣,“是你先摸我的。”
屠怀酒捏着眉心,“是我不对。”
他只是被之前突然的拥抱打破了界限,产生了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佩烟点头,“就是你的错。”
“所以你没有遇到什么难事?”他又问了一遍。
佩烟摇头。
屠怀酒:“那你为什么先抱我?”
佩烟觉得奇怪,这个她之前就说过了呀,“我想你了,不能抱你吗?”
屠怀酒又按了按眉心,“能。”
佩烟立刻用“那你还问什么”的眼神看他。
屠怀酒只觉得胸中这团火横冲直撞找不到出路,让人噎的难受。
佩烟坐在马车上,双腿顺着车梯搭下来,轻轻晃着脚。
旗开得胜,她心情很好。
屠怀酒还是很好拿捏的嘛。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佩烟随手又抽来一个小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泛着莹光的珠粉。
屠怀酒:“来这之前。”
“为什么买这么多啊?”佩烟用指腹在珠粉上画了个圈,随后在手背上点了点,白里透粉,还蛮自然的。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他说。
佩烟抬头,“只要是好看的,我都喜欢。”
“好,下个月还有。”
还有?佩烟又看了眼马车,确定道,“这些我用不完。”
每天都换新的,感觉能换一年。
重点是她带不走啊,也不知道屠怀酒能不能帮她保管着,等她赶到忘忧谷再送。
“挑你喜欢的用。”显然屠怀酒不觉得用不完是什么大事。
佩烟疑惑:“为什么下个月还有?”
屠怀酒:“我订了一年的,每个月都有。”
佩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每个月,都有这么多?”佩烟惊了,“你还打算送一年?你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屠怀酒想了下,选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可以接受的数额,“五十五两金。”
一两黄金是十两白银,一两白银能买八石米,一石米是六百文,五十五两金就是五百五十两白银,四千四百石米,二百六十四万个铜板。
佩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小木盒,这些东西够她在村里吃十二年还久的米。
她轻轻地扣上盖子,又轻轻地将小木盒放回众多盒子中,随后十分诚恳的问,“这些,还能退吗?”
佩烟觉得应该是不能退的,但她还是想问一下,“你说订了一年,剩下的钱还能退吗?”
屠怀酒心想难道自己还是说高了?早知说三十两金好了。
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退不了了。”
佩烟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一年六百六十金,屠戮门来钱这么快吗,她这种平凡老百姓根本无法共情。
佩烟觉得屠怀酒一定是因为给她下蛊觉得愧疚,所以才花这么多钱。
退不了就享受吧,她叹了口气,依旧苦恼,“可是这么多东西,我没有地方放啊。”
屠怀酒不动声色,“为什么?”
佩烟脱口而出,“因为我没有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