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烟赶紧又喝了口水,“这药在哪里买的啊?后面还要吃吗?”
屠怀酒目光凝在她一张一合带着水光的唇瓣上。
佩烟放下茶杯,歪头看他,“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屠怀酒:“嗯。”
佩烟:“那我说了什么?”
屠怀酒:“……”
佩烟教训似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嗔道,“药,哪里买的,还要吃几次。”
屠怀酒直接将药瓶递给她,“买不到,再吃三次,一天一次。”
佩烟点头,好好收起来,“为什么买不到呀?”
“这是屠戮门专供的药。”他说。
佩烟突然来了兴致,“刚才光听我说了,你也讲讲你的事呀。”
屠怀酒:“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屠戮门是干什么的?别人付钱,你什么都能干吗?”佩烟坐在榻上,上身轻轻左右摇晃,手臂一下一下的贴着他。
屠怀酒想了想,“不是什么都干。”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不会吓到她。
佩烟点头,“哦,只杀人。”
屠怀酒闻言看向她的侧脸,轻声笑了,“对。”
他总是摸不清佩烟究竟害怕什么。
佩烟:“那门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屠怀酒:“我小时候,他把我捡回去,教我习武,算是师父。”
听着好像不是很敬重的样子,而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怎么回事。佩烟不解,但也没细究。
佩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活的呀?”
屠怀酒回忆了一下,“十二岁。”
佩烟:“怪不得你这么有钱。”
没想到她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屠怀酒觉得好笑,“一般人听到,不是应该可怜我那么小就要出去杀人吗?”
佩烟严肃,“我很同情你的。”
屠怀酒也严肃,“没看出来。”
佩烟憋着一股气看他。
屠怀酒也不甘示弱。
佩烟率先败下阵来,连连摆手,“好啦,比起同情,我更羡慕你。”
屠怀酒不太理解,“羡慕什么?赚钱?”
佩烟想了想,“都有啊,你凭自己的本事十二岁就能接活了,我十二岁的时候只会喂鸡。”
“你可以天南地北随便闯荡,不怕有人会伤害你,也不用因为躲谁远离家乡。”
“再看我呢,我什么都不会,带出来的钱快花光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才能赚钱。”
佩烟越说声音越低。
屠怀酒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刚要安慰她,结果就见她突然昂起头。
佩烟振奋道,“但我也很厉害!我靠自己一个人走了好远的路,没有受伤!没有变瘦!每天都吃饱!”
“我还看到了很多话本里才能见到的漂亮地方,吃了很多地方特色点心,一个人走夜路没有害怕,马也养的很好。”
佩烟冲屠怀酒笑,“我是不是很厉害?”
屠怀酒点头,正色道,“很厉害。”
“所以你攒了多少钱呀?”佩烟凑过去,眼里亮亮的,“要是不好说,你就告诉我,外面那个马车,你能有多少辆?”
这屠怀酒还真没算过,他有一部分钱存在钱庄,还有一部分钱在屠戮门的悬赏账里没取出来,需要拿着令牌才能支取。
放在他手里的也就只有一小部分,屠怀酒不知道这三部分的钱加在一起有多少,只能估个大概。
“一百辆应该不是问题。”他说。
佩烟毫无感情的“哇”了声,随后图穷匕见,“那你能借我点吗?”
屠怀酒扶着额头直接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啊?那些贵得要死的首饰胭脂能随便买一年的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钱肯定很多。
但再多的钱不进到自己腰包那也没用,佩烟心想,只要借她五十两银子就够了。
屠怀酒还没出声,一窗之隔的外面,就听见惜月的声音传来。
惜月:“这天上的鸟可真好看,有人能抓来送我就好啦!要是只借我看几天,以后就别想找我帮忙了!”
佩烟疑惑的看向窗子,“外面惜月说什么呢?”
屠怀酒:“点我呢。”
随后低头从怀中掏出钱袋,里面还有一些银票和几锭金子,他微微侧身递过去。
阳光透进来,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它们在榻上轻轻飞舞。
屋内一片寂静,旁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