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烟看他,“不躲我啦?”
“谁躲你?”
“那你坐那么远。”佩烟说,“害羞啦?”
屠怀酒:“那你这么大方,是老手吗?”
佩烟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话本,神秘兮兮的说,“算是吧,我还看过挺多的。”
屠怀酒又不吭声了。
佩烟没在意,看着水中的游鱼,随手挖着石榴,鲜红的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十分黏腻,她看向小五,“有帕子吗?”
小五抬眸露出殷勤的笑容,说话间就要上前。
屠怀酒突然握住佩烟的手。
佩烟诧异的低头,看他正用袍角给她擦手指。
红汁很快渗入素色衣衫中,像是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看着衣衫变得皱巴巴,佩烟说,“人家小五有帕子,你干嘛用衣服擦啊。”
屠怀酒垂着头不说话,只是很认真仔细的将每根手指都擦干净,白皙细嫩的皮肤很快泛起淡粉色,像是石榴汁不怀好意黏上的烙印。
佩烟:“也行,你回去还能赶紧换掉这件衣服。”
屠怀酒:“这件衣服怎么了?”
佩烟伸出另一只手,屈指搭在他脖颈立领处一勾,“太严实了。”
屠怀酒抬头看她。
立领随着佩烟松手,瞬间拍回脖颈,像羽毛轻飘飘的扫了一下。
“我不喜欢。”佩烟说,“换掉它。”
屠怀酒攥着她的手,眸中涌动着危险的暗色,“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鱼也看的差不多了,佩烟抽回手快速起身,走出两步回头对他笑,“练枪那样的?反正不是这样的。”
说完她就像只抓不住的蝴蝶,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水榭。
屠怀酒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直到被假山掩盖,他靠着栏杆扯开衣领,微风带着丝丝清凉拂过,心底的灼热与躁动慢慢褪去。
小五还站在原地,他没有错过佩烟离开时,屠怀酒看向他那冷冽的眼神。
“你叫小五?”屠怀酒冷睨。
小五恭顺的低头,“是。”
屠怀酒:“在这庄子多久了?”
小五:“八岁进庄子,已经十二年了。”
“她挺喜欢你。”屠怀酒淡道,“花园逛完了?”
仿佛有刀悬在头上,小五差点跪下,“小人卑贱,姑娘只是可怜我,才让我在花园引路。”
屠怀酒神情疏离,“怕什么?我又没有罚你。”
小五两条腿哆嗦着,他也说不清怕什么,只是感觉屠怀酒像变了个人,和方才完全不同。
看他时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蚂蚁,想弄死随时都可以。
艳阳高照,小五却冷汗岑岑。
“她挺喜欢你。”屠怀酒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小五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刚要表忠心,就听到佩烟的声音传来。
“小五,过来给我引路呀。”佩烟从假山后拐出来,在远处冲这边招手,“怀酒你跟他说什么呢?”
屠怀酒眸色冰冷的勾起唇角,“看,她回来找你了。”
他瞥向小五,“还不过去?”
小五赶紧离开水榭。
屠怀酒攥着沾满石榴汁的袍角,看着二人在远处汇合,复又消失在假山后。
手痒,想杀个人。
小五打了个寒噤,佩烟有些奇怪,“小五,你冷吗?”
“不冷。”小五笑的有些勉强,“姑娘怎么不让公子陪您?”
“我怕他临时有事又不好开口。”佩烟说,“他要是陪我,就干不了正事了。”
小五:“可公子半日都没出门,想必今日无事,姑娘体贴公子,公子也体贴姑娘,或许推了正事也未可知。”
“您二人可通过气?”小五说,“万一想到两处去就不好了。”
佩烟想想也对,于是与小五又原路返回,结果远远就看见水榭那边空无一人。
小五额头冒汗,怎么这么一会功夫,人又没了?
佩烟倒是没太在意,“你看,我就说吧,他肯定有要事要忙,走吧。”
小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在身后。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出山庄,很快有消息传了出去。
临近傍晚,佩烟逛庄子刚逛到东边的染织间,就听到有闹腾腾的声音传来。
她带着疑惑和小五前去探看,就见庄子的老管事在必经之路拦住他们。
老管事:“姑娘可是想用晚膳了?”
佩烟摇头,“庄子上来人了吗?怎么这么吵啊?”
老管事就像没听见一样,“吵吗?”
佩烟点头,“吵啊,你听。”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是栖羽阁那边。
然而刚才还闹哄哄似乎有许多人在争吵,可此刻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老管事捏着白胡须微笑,“您看,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