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烟醒时已经临近晌午,屋里没有屠怀酒,等她穿戴整齐要出门时,可巧他也开门进来。
“怀酒,你去买饭啦。”佩烟看着他手里的吃食,立刻就饿了。
屠怀酒:“垫垫肚子,今天应该会在新码头停靠一阵,到时我带你下去玩。”
佩烟开心的弯起眉眼。
商船停靠的码头隶属苍霞郡,北上这一路天气多变,经常前天还是艳阳高照,第二天就多云转雨。
码头上不少人在卸货,小五留在船上,屠怀酒带着佩烟在附近闲逛。
时至七月初,码头附近有乞巧市,人流如潮,到处都在卖乞巧物品,十分热闹。
自从和屠怀酒一起出门,佩烟再也不用戴帷帽,她开心的穿梭在人群中,买了些巧果,又买了盒喜蛛。
屠怀酒紧紧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些靠近的人。
“姑娘,买针线吗?”摊主适时叫住佩烟。
佩烟笑着摇头,从前在永平村时,没有其他乐趣,乞巧节只能穿针乞巧和祭拜许愿,虽然做百索不在行,但穿针引线她闭着眼睛都成。
“不买针线,我这里还有磨喝乐。”摊主有指了指手捧荷花的童子泥偶。
摊主看了眼屠怀酒,笑道,“郎君给夫人买一个吧。”
佩烟微怔,刚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个空挡,屠怀酒已经付完钱将泥偶拿在手里了。
佩烟回头:?
牛二婶家也摆过这种泥偶,佩烟拉着屠怀酒远离乞巧市,“你买它干嘛?”
屠怀酒:“你不喜欢?”
佩烟神色古怪,这和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屠怀酒低头看着手中的泥偶,色彩鲜艳,荷花上还刻了水滴,童子憨态可掬,十分生动。
他从前没去过乞巧市,只偶尔在旁处见过这种泥偶。
屠怀酒举起泥偶放在佩烟脸旁对比,“可爱。”
佩烟看着他,像是突然发现了屠怀酒的另一面,她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喜欢?那可要受累了。”随后转身向码头走去。
屠怀酒不明所以,拿着泥偶问向路过的女子,“劳驾,这泥偶有什么不妥吗?”
女子看到他时脸色一红,“不妥?没有啊,挺好的。”
屠怀酒还是觉得佩烟话里有话,他道谢后赶忙追上去。
小五一直站在商船上,看到两人回来,心里松了口气,没把他扔在这里就好。
看到屠怀酒手里的泥偶,小五咦了一声。
佩烟此时已经进屋,屠怀酒将小五拦在过道,“你知道这个泥偶?”
这话问的奇怪,小五壮着胆子,“知道啊。”
乞巧节有些女子会将这种泥偶买回家摆起来,小五虽然没出过山庄,但之前山庄庄主的第十四个妾室就买过,摆的时候还振振有词来着。
“不是个求子的泥偶吗?”小五说。
屠怀酒:“求子?”
小五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屠怀酒直接转身进屋,陡然关上房门。
小五小声嘀咕,“这俩人还没成亲怎么就先求上子了。”
佩烟听到门响,坐在床边看过去。
屠怀酒将泥偶放在正对着床的桌上,随后向她走过来。
佩烟仰头看他,屠怀酒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站在她面前,眸底幽暗,让人瞧不出情绪。
“这是个求子的泥偶。”他说。
佩烟知道他刚在门口和小五说话,于是笑道,“是啊,象征多子多福,你不是喜欢吗?”
“受累。”屠怀酒似是笑了下。
佩烟想起自己在外面说的话,当时不觉得,现在一想似乎挺登徒子的,她不禁脸色一红。
“我不太明白。”屠怀酒俯身凑近,“怎么受累,夫人教教我?”
佩烟脸颊一烫,伸手去推他,“谁是你夫人啊。”
屠怀酒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既然不是,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我……”佩烟黑亮的眼珠乱转,“我忘了。”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佩烟又热起来,但也不甘示弱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反驳?”
屠怀酒还握着她的手,掌心烫的灼人,和他此刻的眸光一样,热烈汹涌。
“佩烟。”但开口时,他的嗓音又是那么沉缓克制,“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算什么,佩烟颦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屠怀酒闻言勾起唇角,干燥温暖的指腹缓缓拂平她的眉心,掌心向下,扫过眼尾,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自己想,佩烟。”他说,“好好想,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