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是不是太长了?”屠怀酒对着面前诸多嫁衣中的一件摇头,“花色也不对,这里金线都绣歪了。”
“这件也不行,红的不好看。”他穿梭在各式嫁衣中,“那件袖角上怎么还有污点?”
绸缎庄的掌柜听得满头是汗,且不说这女子嫁衣都是娘家缝制,就算是买成品,也没见过这么挑剔的,都在这看一上午了。
掌柜有些绝望,“公子,您想要什么样的嫁衣,不如将样式告诉我,我让人立刻赶制,三天内一定给您。”
屠怀酒:“三天不行。”
掌柜:“那您什么时候成亲?我们赶一赶工……”
“今晚。”
今晚成亲现在才来选嫁衣?!掌柜在心里骂了好几遍。
屠怀酒已经将所有卖嫁衣的地方都看遍了,没有一件合心意的,他冷着脸离开这家绸缎庄打算去别处,迎面就撞见置办东西的苟离三人。
他们显然进度良好,小五脸上笑容洋溢,手里拎着喜烛花生等物。
惜月眼尖,看见他时还冲他呲牙招手。
屠怀酒脸色更沉了。
怎么回事,只有他这里不顺是吗?
佩烟没有上街采买,她站在窗前盯着对面崖壁上的浮雕,眸光沉沉。
抛却一早那抹回笼般的触动后,她有些从情绪里跳脱出来。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完全没有头绪。
许多并不属于她的记忆快速闪过,与话本里的故事大致相同,又有些不同。
记忆中的魔君行事没有话本中大胆放肆。
而她自己,也全然没有话本中讲的神女那般无所不能。
佩烟抬手做出运气的架势,周围丝毫不变。
“假的吧?”佩烟嘀咕。
她盯着浮雕歪了歪头,“如果是真的,应该不可能会让我们成亲。”
“而且原本要杀掉对方的两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爱上对方,还要顶着天道压力反其道而行?这得是有多爱?”
佩烟想不通,“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她突然踟蹰起来,怎么办,有点想悔婚。
“悔婚?!”
佩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惜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时,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自言自语都说出来了。
惜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将门关好,快步过来压低声音道,“真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拖住姓屠的?”
“不是我说,你俩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就这么草草成亲我其实是非常不赞成的。”
惜月像是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滔滔不绝起来,“在这成亲,只有我们几个人,你的其他亲戚朋友都不知道,那你之前随出去的份子钱怎么收回来?”
“没有亲朋祝福,这婚能长久吗?”
“这我都能想到,姓屠的肯定也能想到,他是不差钱,也不是说咱就差钱,但氛围不热闹啊,环境也不好啊,你看这客栈什么破地方!”
“说明什么?说明他只想要你的人,根本不为你考虑,还没结亲呢就如此待你,成婚之后岂不是更离谱?”
佩烟拉了拉她的手,刚要说话,惜月摇头使来一个眼神。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们得靠自己!”惜月总结的铿锵有力,“逃吧!我支持你!”
“逃什么?”
惜月整个人一僵,她背对着门,只看到佩烟目光越过她,柔柔的落在对面。
“没什么。”佩烟说,“你们买完回来了?”
屠怀酒点头,拿出嫁衣,“试试?”
惜月回头冲屠怀酒微笑,比出一个大拇指,“这红色可真红啊哈哈哈。”随后一个箭步冲出门。
刚还说要帮她拖住姓屠的,结果人一来,转头就跑了,佩烟笑着摇头。
屠怀酒:“她要帮你逃婚?”
佩烟盯着那套嫁衣,总感觉有哪里奇怪,一时间没有回应。
屠怀酒:“此地简陋,缺少亲朋祝福,三媒六聘也无,就连嫁衣都是绸缎庄成衣中只能算是尚可的,你若觉得委屈......”
“你也和今早有些不同。”佩烟突然打断他。
屠怀酒:“什么?”
佩烟拧眉,摇了摇头,“没什么。”
太古怪了,从昨晚开始,周围的一切都有些似是而非的陌生感。
佩烟:“我先试试合不合身。”
待屠怀酒离开,佩烟拂过嫁衣,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只有成亲之时,才能知晓是否一切真如话本那般奇异。
佩烟穿好嫁衣后对镜而立,才发现方才为何会觉得这嫁衣奇怪。
裙摆上尽是骨花。
这里的绸缎庄怎么会有人在嫁衣上绣骨花?若是屠怀酒是那话本中的魔君,能够翻手为云,倒也罢了,可他为何不直说,反而说这件嫁衣只能算是“尚可”。
佩烟盯着镜子里映出的裙摆,视线扭曲一瞬,随后骨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蔷薇花纹。
不待她看清,耳边有铃声响起,周围的一切都似水雾般散开,又有强光闪过,佩烟下意识闭眼。
“丫头!”
佩烟猛地睁眼,牛二婶正站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