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里不再有波澜,她也不再梦游,日日安睡。
这期间,佩烟还跟着牛二叔去了镇上,到了县里,进了寺庙道观,一一敬拜,无一碎裂。
她不停往返书铺书摊,却再没见过那本《天地恩仇录》。
其他人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本书。
若不是屠怀酒的牌子一直提醒她,佩烟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梦一场,一切都是假的。
可若全都是真,那也说明她与屠怀酒如今分隔两个世界,就算她找上盛京,也是见不到人的。
佩烟感觉自己要被溺死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之中。
直到这天,佩烟重见到了王立书。
“你可别误会,我已经娶亲了,可不是特意过来纠缠。”王立书昂起头,十分隆重的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娘子。”
佩烟没有去看他旁边那位素白衣衫的姑娘,反而抬头看了眼天。
“没人来可以不来,我一个人也不会到处乱走,没必要每天都找人来和我聊天盯着我。”佩烟愤愤。
王立书折扇一合,冲她挥了挥,疑惑地也跟着望天,“嘀咕什么呢?我让你看我娘子,你看什么呢?”
佩烟木然:“没什么。”
王立书没什么礼数,但他娘子却是善解人意。
“姑娘勿怪,是我听闻他之前绑架过姑娘,心生好奇,想来看看。”
佩烟微怔:“什么?”
王立书刚要解释,佩烟一下打断他,“没错!你绑架过我!”
佩烟上前抓住摇来晃去的折扇,“我是怎么逃走的?”
“我怎么知道?”王立书想把扇子抽回来,结果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一直死死攥着。
王立书:“我把你扔在土地庙,绳子不是你自己解的吗?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没影了呀。”
佩烟眼睛一亮,没错,她只有能梦游,才会逃走,这件事没有变,抛开令牌外,又多了一件可以佐证的事实。
王立书:“我娘子非说想来见你,你别神神叨叨的,搞得我好像之前喜欢奇怪的人一样,坏我名声。”
佩烟回过神,从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人。
王立书回头想跟娘子解释,却见娘子上前拉住佩烟的手。
“姑娘别怕,我是听闻此事后总是夜夜难寐,即便睡去梦中也遭人数落,于是带他来向你赔罪的。”
佩烟看向地上卸下来的箱子,下人开盖,里面装满了各色绸缎和首饰。
“我用不到这些,你们拿回去吧。”佩烟摇头,“他今日来证我心中疑问,算是两清。”
“怪不得看姑娘神色郁郁,若是有难题要解,不妨到云阳府昌宁县走一趟,昌宁县衙衙前街有家当铺,或许能帮到你。”
佩烟站在衙前街,仰头看着「当」字,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娘子的声音——
——去岁我曾路过那里,得了个天大的好处,若是旁人我不予提起,姑娘我瞧你十分有眼缘才同你说,那家当铺,非同一般。
“呦姑娘打哪儿来啊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是想来当点什么但又怕赎不回来吗别怕我家不欺客进来瞧瞧啊?”
当铺里跳出来个年轻的伙计,笑眯眯的说话速度飞快,眼睛却诡异的完全不眨。
“西浔,什么时候这里成你家了?小心让听弦知道,拆了你。”
从当铺里又出来个伙计,与这位西浔长得有些相似,他拱手道,“在下桐肃,姑娘踟蹰在外,是有心爱之物无法舍弃吗?小店都是活当,从不死当,最后一定会物归原主,姑娘大可放心。”
怎么看都是一间十分正常的当铺,佩烟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了蛊惑,否则怎么会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
“哎呀桐肃你别这么严肃说不定她只是被我新修的店门惊艳到了毕竟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呜呜呜呜”
桐肃一把捂住西浔的嘴,冲佩烟歉意一笑,“姑娘若是无事,那我先带他进去了。”
“等等。”佩烟深吸一口气,“我有东西要当。”
这家当铺虽不似别家般大门入口窄矮,却依旧有高高的木栏柜台,佩烟看着二人走到柜台后,心里越发没底。
“姑娘想当点什么?”桐肃问。
佩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思索再三,还是先掏出了枚发簪。
桐肃接过来看了眼,一根蔷薇珍珠簪花,簪头镶着珍珠,花瓣脉络清晰可见。
佩烟见他不说话,心中忐忑,说来也巧,这簪子当初在西荒被当做她的死物拿去给了屠戮门门主,结果后来阴差阳错又回到了她手里。
试嫁衣时她偏巧戴着,回来后嫁衣褪去,簪子反倒留下了。
桐肃微笑着将簪子递了回去。
佩烟:“怎么了?是不能当吗?”
桐肃:“我家主人不在,若是我的话,这枚簪子不够,姑娘想一步到位,不如换一个。”
西浔在旁边叽叽喳喳:“对呀对呀换成那块令牌吧虽然是金子的但你都跑来这里了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