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怀酒抱剑在门外等候。
佩烟跪在蒲团上,虔诚的上了柱香。
无事发生,她蹙起眉,不应该啊。
“若我真是神女,若尊者真是因我跪拜才至碎裂,合该出现同样的结果才对。”
佩烟仰头与菩萨对视,低喃道,“为什么这里和永平村一样?”
菩萨不言,旁边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冲她一拜,“女施主可要添油香?”
佩烟起身回礼,刚要说自己身上没剩几个铜板了,目光却瞥见屠怀酒在门口踱步,于是示意小和尚稍等。
“拜完了?”屠怀酒见她出来,转身欲走。
不料却被佩烟抓住,他有些诧异,“怎么?”
佩烟微笑:“你今日出门带的银子还是金子?银票也成。”
只有这三个选项吗?
屠怀酒似是没想到,愕然一瞬才答,“我出门从不带铜板吗?”
佩烟点头:“没错,快点,小和尚在等着。”
屠怀酒看向殿内,小和尚乖巧站着,他咬牙掏出了一锭银子。
佩烟拧眉,“我刚才可是让菩萨保佑你长命百岁呢,可不值这么点。”
眼见着又追加了一沓银票,佩烟满意的接过来,转身就悄悄往袖子里藏了一半银票。
添过油香,佩烟离开寺庙,夜色将近,她垂头盯着地面,慢吞吞的挪着步子。
千头万绪,她不知该从何理起。
穿上嫁衣便突然回到永平村,村里一切如常,那里的人认为她从未离开过,没有《天地恩仇录》,寺庙也正常,能证明她记忆没出错的只有令牌、诛弑那个梦和王立书。
王立书携娘子突然前来,抛出当铺这个诱饵,引她前去,当铺不仅将典当之物归还,还给了张古怪的当票。
接过当票的瞬间,她又出现在这里,十四彩记得他们之前和陆庄主的事,但却行为诡异。
佩烟回头,看了眼屠怀酒,他也明显不是本人。
华灯初上,疏云遮月,佩烟这一回头,险些撞到前面的路人,她赶忙致歉。
路人:“回去吃晚饭。”
“什么?”佩烟一怔。
“早点回去。”旁边又过来个人,对佩烟说,“回去吃晚饭。”
佩烟停下脚步,迟疑的看向四周。
长街两旁商铺高悬的灯笼随风摆动,光影明灭间,数不清的人一动不动盯向佩烟。
“早点回去。”
“回去吃晚饭。”
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汇成一片。
佩烟回头,屠怀酒不远不近的坠在身后,这是一个只要她跑,就一定会被逮到的距离。
佩烟指尖轻颤,攥紧衣裙,“你究竟是谁?”
“你答应了十四彩会早点回去吃晚饭。”他说,“她来提醒你了。”
佩烟:“你们想干什么?逼疯我?”
“你若觉得十四彩看着不顺眼,可以换人。”他思索了下,提议道,“你想谁来?好像之前有个门派的人与你走得近,叫什么来着?”
佩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哦对,方西岳是吗?”他嗤笑,“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和别的男子也走的如此近?”
“我不喜欢你。”佩烟眉目沉冷,“借他人皮囊行鬼祟之事,无耻之徒。”
对面的“屠怀酒”似是被看破后懒得再伪装下去,虚影轰然化开,幻成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
“你好像不害怕。”他挑起眉,“还以为你见我幻形,会晕过去呢。”
佩烟没有理会,只是视线越过他,投向香烟烛光下的寺庙。
“喂,跟你说话呢!”他啧声,“没晕就是麻烦,还得弄晕带回去。”
周围的人还在高声呼喊佩烟回去吃饭,她隐隐察觉对面变化,不禁下意识转身逃跑。
前方人潮汇成墙,将路堵的水泄不通,身后男子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想伤害你,乖乖跟我回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旁边是个香料摊,各类干花粉、檀香粉被整齐的放在托盘中,佩烟快速上前夺过一盘,冲着对面用力挥去。
细碎的香粉纷纷扬扬撒落,迎面扑向拦路人,引得他们下意识闭眼,但口中仍然高声不断。
眼看着佩烟要借机穿过人墙逃跑,男子抬手挥袖,空中浮现一道凌厉的爪印,直冲冲的向佩烟勾去。
晚风习习,薄云散去,露出月色皎洁。
一抹灵气伴着月光袭来,撞上那道爪印,仿佛春日融雪,瞬息化于无形。
所有人霎时噤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静止。
“什么人!”男子冷道。
佩烟头也不回,只想趁着这个时机悄悄溜走。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是三朱。”灵气凝成巨大的弯月,三朱坐于月中,轻轻晃荡着腿,歪头瞧他,“你是哪个魔?”
“修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