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礼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进礼堂前天还是亮堂的，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开起来了。

徐校长想要送二人出去，却被二人回绝，“不用了，您赶紧去忙吧，我俩好久没回来了，正好随便转一下。”

徐校长见状也不再勉强，最近又快到摸底测试了，他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柯锦看着徐校长步履匆匆的背影，说：“徐老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情都还亲力亲为。”

沈屿说：“总有些人一辈子都坚守在热爱的岗位上。”

学生们虽对徐老头的“三抓计划”，也就是抓手机抓早恋抓迟到苦不堪言，但没人敢说徐老头不爱学生。

柯锦和沈屿读书那会儿，班上有个学生家中突发变故，连学费都交不起了，走贫困生补助的程序又有好几道，徐校长直接自掏腰包把这学生的学费付了，顺带接管了这学生的饭卡。然后要走半年的程序在徐校长的盯梢下，只用了一个月，就把这补助办了下来。

所以说，论对教育的热爱，徐校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话题聊到这，让柯锦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一中的校园变化不大，操场北边的小卖部依旧挺立，因为位置离操场最近，刚运动完的学生都喜欢来这买水。柯锦的视线扫过小卖部，除了最顶上的招牌似乎换了个新，其他没有什么变化。

恍然间，柯锦居然有种自己还是18岁的错觉，现在也不过是在某个晚自习和沈屿溜出来打球，打完球顺道去小卖部买水喝。

已经过了最热的盛夏，九月的晚上八九点还算得上是凉快，晚风卷起校服的衣摆，柯锦顺道侧目看向沈屿。

“沈屿，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好像还在18岁？”

沈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在风中笑道：“有，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可不会这样。”

沈屿说着，右手不经意地碰了碰柯锦的手指。

柯锦没说话，手腕轻压，在沈屿碰上来的下一秒缠了上去，两只手掌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说吧，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想对我这样了？”柯锦凑上前，嘴角嵌着淡淡的笑，有种抓住别人小辫子的胸有成竹。

沈屿高中的时候简直是鼻孔看人，做事情一丝不苟，就连校服扣子每天都老老实实系到最顶上，但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七情六欲的人，私底下可能不知道想象了多少次牵他的手。

沈屿没有半分被戳破的心虚，甚至补充道：“嗯，但可能不止。”

柯锦被这话撩得一愣，耳尖默默地红了，但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草，沈屿这臭流氓。

“前面两个！你们干嘛呢！”

柯锦正准备开口撩回去，身后就传来一道怒吼，声音中气十足，一看就是狮吼老手。

这特么不是贺子的声音吗？！

林贺，人称贺子，常年担任一中高三年级主任，是徐校长三抓行动的一把手，曾有一周棒打十对鸳鸯的战绩，有时候班级内部同学都不知道的地下恋情，愣是被他洞察出来了。

如今抓早恋不仅要抓男女早恋，还得抓男男女女早恋，这不，他刚下楼就撞上一对。

“我草，贺子，还不快跑！”柯锦抓起沈屿的手腕就是往前冲。

“你们两个还敢跑！站住！别动！”贺子见这两个学生还敢跑，气得话都有些说不清。

柯锦拉着沈屿窜进了操场旁边的实验楼，除了上实验课，这里一般都是空的。实验楼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岔路多，柯锦第一回来的时候还迷路了。

贺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学校四面八方都是监控啊！你们以为自己跑得掉吗！赶紧停下！”

两人借着实验楼的地形，三下五除二地甩开了贺子，藏进了一间放实验器材的仓库。

柯锦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喘着粗气道：“贺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套话术，也没见他哪次真查过监控。”

许是跑热了，沈屿板板正正的扣子此刻也解开了，仓库里没开灯，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光线，柯锦能依稀看到沈屿脖颈上的薄汗。

沈屿双手撑在膝盖上，没忍住问道：“所以我们在跑什么？”

这话出来，两个人皆是一愣，而后不知是谁先低的头，就这么在漆黑的仓库里狂笑不止。

柯锦笑得有些喘不上气，“对啊，跑什么呢？”

沈屿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是你拉着我跑的。”

柯锦说：“我拉着你跑你就跑啊。”

沈屿淡笑道：“当然了。”

等到外边没声了，两人才开门溜出来，踏着月色出了校门，又看见了门口的保安王叔。

王叔看到他们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刚刚不好意思啊，给你俩拦外边了，不过你们长得是真年轻，跟高中生一样。”

柯锦笑说：“就当您夸我们了，辛苦了。”

王叔只是板着脸的时候吓人，笑起来倒也称得算和蔼可亲，“回去路上慢点啊，下次再来我一定给你们开门。”

“成。”

出了校门，柯锦忽然想起张叔家的面馆就开在一中附近，现在时间还早，面馆总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才关门，因为有不少刚下晚自习的走读学生会过去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