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祯一改轻浮挑逗的神色,正经严肃敛了敛容,“俗话说好女怕烈郎,我不主动哪有我们的未来。”
庄栩鹊听着那句改装过的民间俚语,一个没憋住笑破了功。坐在高档餐厅面对面与陈家祯用餐进食,依旧暗自心恼被带进了这等能说会道的男人的沟。
银亮刀叉抵着五分熟的鲜粉牛肉,庄栩鹊叉着割后小半块肉蘸取盐粒,手下木板视作一块抹布反复揉搓沾盐,一口咬下喝口碎光浮影盖着的红酒,如此这番运作才算舒坦。
不知不觉大半块牛排切割入腹,想着拿眼刀子凌厉给对方一下,缓慢抬眼不慎瞟见陈家祯好整以暇注视目光,她忙理了理发丝掩饰被抓包的窘然,低头直望对面那只才吃了她没四分之一的餐盘。
自己这边心急火燎吃得毫无风度,完全忘了这是家讲究礼仪和慢速的西餐厅,暗暗哼一声,心想这就是陈家祯非要让她进餐当他女伴的后果,瞧那些个服务员牢牢盯着的视线多么不怀好意,甚至有的暗带嘲讽。
她的心思如此活泛,以至对面陈家祯中断就餐,低赞了一句:“看你吃饭真有食欲,我还没怎么动,就饱了。”
庄栩鹊立时做出笑眯眯回应:“你请我吃饭可要小心,我每顿都能吃穷你。”
得意洋洋心想这话一定杀得对方措手不防,即便杀伤力对几十万当零花钱花的富家公子哥不管用,侧面表现自己绝非清廉持家的好女人,一定能让对方那颗穷追猛打沸腾着的心一下冷然。
谁知对面笑了笑,非但不恼,陈家祯的目光反倒更深了两分,声音醇厚磁性如同钢琴发出的琴键余音,绕梁三日没有中断,“希望你不是在哄我。”
这话热辣低沉,如同一颗燃跳的火星四溅之处无不生出熊熊烈火,任再荒芜的草一经点燃也被吹得火势狂焰。这人说话之时突出的喉结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每次滚动都要横亘落进她的肚腹,搅得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在心猛的一跳的末尾,狼狈扭过了头躲避这让人腿软的甜言蜜语。抵抗意志力所不能抵御的魅力进攻,栩鹊频频拿手战术性地撩发喝水,周身温度越来越高,汗黏着头发,用眼环顾祈求服务员能看见她的求助把这火热气氛暂时冷淡。
她曾以为自己失恋便要当一辈子尼姑,像守活寡再也品尝不到命运安排的心如擂鼓。
陈家祯毫无征兆站起脚向她走来,手里挂了一条亮闪闪的刚从宝石匣盒拿出垂在指间的玛瑙绿项链。
珠宝闪亮耀眼,过路或是依桌的人无不纷纷驻足凝视,饶再见过世面华服加身的上流精英也没见过这样阵仗的宝石项链。家祯的手是最好陈列这串宝链的装饰品,挺直修长骨节干净分明,一时分不清是谁衬托谁。
随着家祯靠近,栩鹊明显感到举目所有视线汇聚脸上,脸面一热忙又低下头去,脖颈在她垂眼之时被轻轻柔柔挂了那串沉若星海的祖母绿的玛瑙项链。
宝石光华闪目,纹理雕刻精美细致,一看便是举世闻名从伦敦流来的真迹宝石。
空气中的粘稠更黏三分,所有人都像忘了进食用餐浑然忘我,直至有人默认掏出相机定格这世界性的一幕,方才有人恍然醒悟纷纷掏出手机忙不迭地拍来拍去。
陈家祯是镜头的宠儿,不似庄栩鹊总遮遮掩掩躲藏聚光灯的追捕。
他手指关节轻触肩头,撩得庄栩鹊后背像有细小蚁群攀爬搔挠。陈家祯穿过一缕落在他指侧的黑色发丝,勾着唇角轻叹一声,既似惋惜又似欣赏:“在学校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脖子太漂亮了,总是空旷旷的没有装饰很是可惜。”
庄栩鹊哑然,匪夷所思自己在碰到颈间那串玛瑙时的欣喜激动。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对珠宝并不关切的女人,而实际上,一摸到这串宝石她立时艘茫乱漂泊大海上的航行船瞧见守望塔的闪烁光晕,刹那指尖汇聚千丝万缕的吉光片羽。
脑海里像有千种万种回忆涌入,庄栩鹊浑身一瞬僵硬,在下一秒立即软若如水。
竟然有股熟悉的感觉像丝带般缠绕手指,她几乎情不自禁地停止身脊捂紧胸口,“你……在哪拿的。”
既不必用购买,也不必用其他花言巧语赘叙,一个轻便灵巧的“拿”字足以勾勒栩鹊对他财富象征的惊奇和拜服。
陈家祯挑了挑眉,“在我几年前去欧洲游历的时候在一场拍卖会上瞧见的,觉得它有股似曾相识的眼熟,听说是上世纪一个有钱的男人为了心爱的妻子也曾拍卖购置,后来又流落到国外去了。觉得很有缘分,心里想它一定很适合我最心爱的女人。”
庄栩鹊不觉用指腹在锁骨和宝石一带摩挲,“你也觉得它似曾相识?”
陈家祯微笑了笑,“很适合你,在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把它亲手赠送到你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