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狂欢夜演播厅的灯光热的烫人。
七八站聚光在从不同角度打下来。
舞台中央铺着巨大的彩虹色指压板,那些凸起的小颗粒看起来像某种微型生物。
台下观众席坐满了人,只有偶尔闪动的手机屏幕像深夜河面的渔火。
江锦安站在舞台左侧,身上是节目组统一发的队伍。
亮黄色宽松T恤,衬得她的肤色更白,银发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她微微侧着头,听主人伊少宇那边讲游戏规则,目光却是越过了伊少宇的肩膀,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
林玉涵穿着同款粉色T恤,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正低头整理腰上的号码牌,睫毛垂下来,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
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右眼下的泪痣藏在眼尾,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好了。”
“现在分成两组。”
林阳举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红队,我,宋星,玉涵,陈浩。”
“黄队,赵晴,李旺,伊少宇,锦安。”
林玉涵抬起头,朝着红队的方向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走的却很稳,背脊挺直,但江锦安看见她手指无意识的抓了下衣角,又松开。
“第一个游戏,指压板接力。”
林阳挥舞手臂,台下观众配合的发出欢呼。
“每一组牌两个人,光脚是起点跑到终点。”
“拿到旗子再跑回来。”
“下一个人接力。”
“先完成三棒的队伍获胜。”
陈浩第一个举手。
“我先来,玉涵姐第二棒?”
林玉涵明显楞了一下,随后点头,笑容得体。
“好。”
江锦安移开视线,低头解开马丁靴的鞋带。
金属扣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
她脱掉了鞋袜,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交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
“锦安,咱两先上?”
“我和浩子比过,他跑步不行。”
伊少宇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嗯。”
江锦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
哨声响起。
陈浩和伊少宇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脚掌妒火指压板的瞬间,陈浩脸皱成了一团,倒吸一口冷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伊少宇咬着牙往前冲,表情狰狞但是脚步不但没乱,还快了不少。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尖叫。
江锦安盯着跑道,余光却瞥向林玉涵。
她站在接力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眼睛盯着陈浩越来越近的身影,嘴唇微微抿着。
粉色T恤的下摆被她无意识的捻在指尖,揉出细小褶皱。
伊少宇率先冲回起点,把旗子塞进江锦安的手里。
手掌相触,江锦安感觉到伊少宇满手的汗。
“该你了。”
伊少宇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的甩着脚。
“麻的,这玩意儿真要命……”
江锦安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起跑线。
光脚踩上指压板的瞬间,细密的疼痛从脚底炸开。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哨声再响。
她冲出去。
脚步很快,很稳,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指压板凸起的缝隙之间,最大限度的减轻痛感。
但那些小颗粒还是硌进脚心,每一下都像又细针在扎。
膝盖的旧伤开始抗议,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深处的神经。
她咬紧牙关,像个没事人一样,盯着终点那面小红旗。
风声在耳边呼啸,观众的欢呼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红色,和跑到对面,林玉涵越来越清晰的脸。
她冲到终点,一把抓起旗子,转身往回跑。
和林玉涵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见了对方睁大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自己因为疼痛强撑,而略显苍白的脸。
跟赵晴交接旗子那一刻。
“加油。”
江锦安听见自己声音沙哑的这样说。
林玉涵点头,转身冲出去。
她的跑步姿势很标准,但是明显不适应指压板,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眉头越皱越紧。
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江锦安的手猛地握紧。
林玉涵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跑,但速度慢了下来。
等到她跑到终点旗子交给陈浩的时候,红队已经落后了整整半程。
陈浩结果旗子,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低声嘟囔。
“能不能行啊……”
声音很轻,但是江锦安在旁边听着了。
她抬眼看向陈浩。
陈浩正弯腰揉着脚,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倒是林玉涵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耳朵都红透了。
第二个游戏是水上平衡木。
舞台中央升起一个超大号的水池,上面架着两根窄窄的平衡木。
嘉宾需要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过程中可以用水枪干扰对手,谁先掉下水谁输。
林阳兴奋的挥舞水枪。
“这个刺激。锦安。”
“听说你平衡杆很好,敢不敢跟浩子比一场。”
陈浩立刻举手抢镜头。
“来来来。”
“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游泳队的,玩水我在行。”
江锦安看向林玉涵。
她站在水池边,正小声的跟宋星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粉色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真的是肤白盛雪。
“我跟她比。”
江锦安却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林阳眨眨眼。
“谁?”
江锦安抬手指向林玉涵。
“她。”
林玉涵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点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宋星却已经笑着推她。
“好啊好啊!玉涵上!”
“让她看看咱们的厉害。”
“我……”
林玉涵有些无措。
“我不太会这个……”
“没事,玩玩嘛。”
林阳把另一个水枪塞进了林玉涵的手里。
“锦安,你可别欺负玉涵啊。”
江锦安没有应声,拿起水枪走向平衡木。
木条只有十厘米宽,湿漉漉的,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