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在广告前面有一条反馈结果通知。
“您的投诉已受理,请为客服的处理结果打分。”看时间,正是去青山巷之后的一天。
想到这里,丁胜男一下子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见的这个logo——青山巷那家便利店前的自动售货机正印着这张图。
丁胜男在弹出的小程序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人工投诉的按钮,她往上翻了两下,果不其然找到了蒋今越的投诉记录。
从青山巷回去的当天,她就以“结婚戒指在买饮料的时候落在自动售货机里,现在要找当时到底是谁拿了”这种离谱理由找对方要易峥和郑欣怡那天的视频记录,一开始,客服当然一口回绝。
可蒋今越既会据理力争又会适时发疯,还时不时拿出投诉主管部门和起诉两大法宝,大概是为了小事化了,对方客服最后还是把视频传到了对话框里。
“亲亲,视频显示您当时手上全程都没有戒指呢亲亲。”还配了个无比阴阳的微笑表情。
点开视频,开头是从郑欣怡犹豫不决地站在柜门开始的,丁胜男猜测或许是检测到面前站了人,这台机器就会自动开始录制,那摄像头像素有限,视频只能拍摄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有个男人在倚着身后的墙,低头看手机,却看不太清具体长相。过了约摸十秒钟,郑欣怡总算扫码打开了柜子,从中拿出了两瓶果汁,紫色的巨峰,粉色的芭乐,她回过头冲身后的人说些什么,应该是在问易峥要哪瓶。
就在这个瞬间,一盆花从天而降,虽然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视频足以让人确定那上面是长满绿叶开着花的,断然没有枯萎。所以郑欣怡才能判断出那是什么花,丁胜男暗骂自己怎么早没想到。
而视频里的郑欣怡全然没赏花的兴致,手里的饮料已经顾不上,被丢在地上,她被吓得倒退了一大步,甚至还稳不住平衡,最后腿软坐在了地上。易峥连忙走上去安抚她的情绪,但直到视频结束,郑欣怡还都坐在地上。
这视频不长,结束后便自动回到开头再次循环。
蒋今越到底从中发现了什么?丁胜男紧盯着视频,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是那辆停在一旁的破旧自行车有问题,还是哪个角落飘过另一个人出现的证明。然而任她再怎么看,都毫无发现。
丁胜男有些烦躁,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来,跟队里的其他人一样,她也有一烦躁就想吸烟的毛病,只不过她从来不点,好像光是含在嘴里,就能吸入尼古丁,让心里就多几分安宁。
只不过这次,这招好像也没什么用,心头的烦躁丝毫未减,她索性把蒋今越的手机一撂,从包里掏出毛线,叼着那只没点燃的烟,拧眉打了起来。
她在网上关注了编织的几个博主,她们推送什么教程,丁胜男就做什么。最新刷到的视频是做一只松鼠,要先用铁丝拧出松鼠的骨架,再围着骨架分别编圆鼓鼓的躯体、圆润的头颅和四肢五官,在一下又一下的重复动作中,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案子消失了,蒋今越也不在了,过往的忧愁和未来的迷茫渐渐远去。
可蒋今越就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的。
“……丁……”
刚刚醒来的蒋今越没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没能唤醒带着耳机的丁胜男。她无奈地看了眼四周,模糊的神智让她勉强分辨出自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正播着那段自己曾经看过无数次的视频。
尽管自己已经竭力把人推开,可丁胜男终究被自己牵扯进来,最后还是找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
蒋今越很想告诉她什么,但她没有力气。
蒋今越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次陷入沉睡,她用尽全力,试图把自己的食指移动到那个地方。
“丁……”
仿佛感应到什么,丁胜男突然抬起头,两人对视,松鼠的身躯刚被编出型就掉在地上。
“你醒了?”
一个惨然的微笑浮现在蒋今越的脸上,随即再次闭上眼睛,表情与之前一模一样。
“喂!”丁胜男忍不住站了起来,凑过去喊,“你到底是醒了还是装睡啊,醒醒,我还有好多事想问。”
然而蒋今越一动不动,要不是她的姿势变了,丁胜男几乎以为刚才蒋今越睁开眼是自己的幻觉。
是的,蒋今越的姿势变了。
丁胜男这才发现蒋今越的动作,她的食指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屏幕上,指着屏幕里的人。
易峥。
丁胜男再次拿起她的手机,重复视频,这次她没再看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没去看那盆花,而是紧盯着那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男人。
易峥的动作很简单,在花盆掉落前,他低头站在那里,在花盆掉落后,他冲过去安抚受惊的人,似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等等,太简单了。
丁胜男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一丝冷意从她的脊梁底部开始向上攀爬,逐步蔓延开来。
从头到尾,易峥都没有抬头向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