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辞道被谢知微的问话和多管闲事的同僚梗了一道,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我确实不是状元。”
谢知微长长地“哦”了一声,又道:“那谭大人是榜眼?”
吃瓜同僚们或大声或小声都笑了起来,最不嫌事大的那位又道:“谭大人也不是榜眼。”
“难道谭大人是探花?”谢知微故作惊吓,“可我瞧着谭大人这样貌……”
众所周知,探花卡颜值。
而谭辞道的颜值,跟探花绝无关系。
除非那一年的考生都是丑人。
这概率可比工作中全是贱人都要低。
谭辞道本来是想找谢知微的麻烦,结果被谢知微一番戏弄,有些恼羞成怒:“谢大人,你以秀才之身出入御史台是事实,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寒窗苦读过来的?你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虽说拉上了众同僚,但没有人应和谭辞道,哪怕他们为谢知微居然只是秀才感到吃惊,却也不会跟谭辞道一样张嘴为难。
人家一个秀才都能进御史台了,那后边能是普通的靠山吗?就算是宰相都做不到把秀才变成八品官,还是如此紧要的官,动脑子想想,是谁把谢知微安排进御史台的,不是显而易见?
也不知道谭辞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没有听闻后宫空置的皇帝陛下迎了一位谢贤妃进去?
人家姓谢。
谢知微不理解,凭什么别人当关系户的时候给他气受,他当关系户了还有人敢个他气受?
见没有人要打圆场,谢知微猜谭辞道在御史台的人缘应该也不怎么样,那他就放心了。
谢知微问了一下哪个位置是谭辞道的,好心的同僚给他指了指,谢知微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谭辞道书案上。
“谁说我跟你平起平坐?”谢知微仰着下巴,还动手拍拍书案,“你坐的椅子可没有这么高。”
谭辞道惊呆了,其他人也惊呆了。
谭辞道是因为谢知微的无礼之举而吃惊,其他人则是因为“平起平坐”居然还可以如此解释而吃惊。
“好好好。”谭辞道指着谢知微,气得发抖,“谢大人这般,我倒是要去侍御史告你一状!”
谢知微也不怂,跳下书案,上前去拉扯谭辞道:“走啊,我们现在就去,谁不去谁孙子。”
谭辞道拍打谢知微的手:“你真是粗鄙!有辱斯文!”
谢知微被打得有些痛,他愣是没松手,扯着谭辞道非要往外走:“民间有句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谭大人,你对我又打又骂的,就对我爱而不得到这种地步?”
谭辞道受不了了:“你有病吧!”
谢知微:“怎么?谭大人是想送我人参还是灵芝?我都可以。”
谭辞道彻底崩溃了,冲着屋内的同僚们叫起来:“你们别愣着了,快把他给拉开啊!”
没有人想搭理谭辞道,个个都像鹌鹑似的缩着,除了那一双双恨不得黏上去的眼睛。
早就想治一治谭辞道了,明明大家都是监察御史,同品同级,谭辞道总是一副比他们官大一级的狗样子,谁刚进御史台都要被他来个下马威。
谢知微靠山硬,就让谢知微治他。
见无人理会,谭辞道这下真不行了,他朝谢知微告饶:“谢大人,大家都是同僚,何苦为难我?”
谢知微用力把人往外一攮:“谭大人,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谁为难谁?”
贱人同事见得多了,第一次见面就上赶着犯贱的,谭辞道还是头一个。
谭辞道累得气喘吁吁,谢知微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儿?
他哪里知道,谢知微没少跟上门想吃绝户的亲戚们打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谢知微亲自打出去的,翩翩公子又保护不了阿姐保不住谢家。
谢知微比不上武人,但是在文人里绝对算有劲的。
“谢大人,放过我吧,我错了。”谭辞道再怎么想收拾谢知微,此时也只能告饶。
谢知微“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内,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回到屋内,谢知微先向众人道了不是。
他无意引起冲突,但到底打扰到了同僚们,再说了,他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大家都说“没事”“没关系”,能教训教训谭辞道,他们是求之不得,况且还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何乐而不为?
谢知微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翻看他手里的须知册。
啊,他还得熟悉熟悉大周律。
骂人,啊不,弹劾,也得师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