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偌大一个公主府还能招待不了我一个八品监察御史?”
裴定澜大声笑起来,笑过之后朝下人喊:“去我娘那儿拿最好的茶。”
谢知微:“。”
你们家还真是,母慈子孝哈。
裴定澜让谢知微先坐一会儿,他得简单地冲洗一下,谢知微表示他会老老实实地待着等裴定澜,裴定澜便大笑着去浴房。
谢知微在院子边的石凳坐下,打量裴定澜的住处,还真是跟裴家世代武将的风格相符合。
演武场占了庭院大半,但演武场四周并非光秃秃的,靠墙根种了一排青竹,竹下堆着几块奇石,倒有几分雅趣,只是那竹子长得有些潦草,是喜欢竹子的文人看了能气死的风格。
下人很快泡了茶端来,上好的紫笋,香气扑鼻。
谢家经营茶肆,谢知微对茶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紫笋上品者,斤直银半两,而公主府的紫笋只会比这更贵。
哪怕萧长乐这位长公主并不是喜欢浮夸奢华的人,顶级权贵的味道还是溢了出来。
谢知微猛吸,多吸吸说不定他也能爬到这个高度。
裴定澜很快就回来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上身这下也遮住了,谢知微感到可惜,不能继续欣赏裴定澜的美色。
“你好几天没出门了吧?”裴定澜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毫无手法地倒了一杯茶,“这几天可热闹得很。”
谢知微看着裴定澜的手法眼皮子跳,不过裴定澜说的热闹分走了他的关注:“是跟谭辞道有关的热闹?”
裴定澜倒的第一杯茶推向了谢知微,接着才给自己倒了茶,嘬了一口才道:“不错。”
谢知微支棱起耳朵:“愿闻其详。”
谭辞道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查他及其背后的靠山再简单不过,再加上各个部门之间互相牵制,很快就把谭辞道的靠山也给找了出来,是吏部的官员,文选清吏司郎中,五品,在京城算不得什么人物。
不过欺负欺负八品官还是够用的。
“谭辞道那厮就是仗着那么点势就欺压同僚,也没有人站出来反抗,久而久之他把自己当成了天王老子,遇到你这个硬茬连脑子都不要了,连谋杀都敢干。”裴定澜对此也是啧啧称奇。
谢知微:“有的人就是这样的。”
谭辞道跟他在现代的某个同事一样一样的,明明跟大家都是同级,却仗着领导的喜欢对同事们吆五喝六,自己犯了错也有领导包庇,连点处罚都没有受过,时间一久真拿自己当其他人的主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看陛下是打算将谭辞道这件事闹大,虽然找出了谭辞道背后之人,这几部还是挨了骂,还被罚了俸。”裴定澜也不是只懂军事不懂政治的人,他分析了一通,“我觉得陛下是想更加集权。”
谢知微侧目,不知该说裴定澜很了解他的表哥,还是裴定澜很敏锐。
“那晋安侯不如猜一猜,陛下之后想拿谁开刀?”谢知微笑着问道。
“太后呗。”裴定澜摆摆手,“不是太后本人,太后娘家。”
这道题裴定澜会,他开卷考试,亲爱的哥哥已经给他画过了重点。
谢知微捧着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发出一声喟叹。
“我今天来正好跟这件事有关。”谢知微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又把茶壶和裴定澜的茶杯都拢到了自己这边。
裴定澜:“???”怎么连他的杯子也要?
“你可知前年与苍羌国和月相国联军交战,为何补给会跟不上?”谢知微把茶具圈在自己的手臂范围内。
裴定澜脸色变了,要不是他还年轻,恐怕皱起的眉头能夹蚊子。
“跟太后有关?”裴定澜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谢知微点头:“有关,并且很有关。”
裴定澜有火气也不可能对着谢知微发,他深呼吸调整好后,朝谢知微郑重抱拳:“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