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仵作与叶令萱被带上堂。
“你们二人可认得此人?”
许仵作一见,立即磕头:“回少尹,小的没见过她,但小的见过那个人!”
顺着许仵作手指方向看去,棺材边藏匿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那人被捉上堂前,许仵作立即惊呼:“就是他!就是他绑走小的孙儿,还胁迫小的在少尹面前做伪证。”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浑身颤栗,冷汗直流:“我,我是赵府马夫,名叫田二牛。”
他话音刚落,江砚眉眼间出现几分厌恶之色。
“仵作许肖指控你绑架其孙儿以胁迫他做伪证,你可认?”
“我......”田二牛慌乱失措,忍不住侧头去看刘姝。
惊堂木拍响,只闻江砚厉喝:“来人,杖......”
“我认!我认!是夫人指使我去威胁许仵作的!”
“田二牛!”
“肃静!”
刘姝勃然大怒,被江砚的惊堂木生生压下。
“叶令萱,你呢?”
叶令萱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扫过堂中众人,她轻声一笑,“我已经认罪了,江少尹何必如此再问?”
听见她认罪,刘姝立即反咬:“江少尹,此女既已认罪,你为何迟迟不结案?田二牛区区一个贱奴,不知收了谁的贿赂,这才攀咬我!”
江砚侧头道:“喻司直。”
“是。”
喻扬行至叶令萱面前,自怀中取出一物。叶令萱一见,当即红了眼,再控制不住地大吼起来:“你!你们将苏大叔怎么了!”
“他没事。”
喻扬手中拿着苏木匠的刻刀,这原是他要送苏意的礼物,不料苏意惨死,这把刻刀也并未送出去。自苏意离世后,苏木匠便时常睹物思人,所以叶令萱对此十分眼熟。
“苏大叔说,希望你迷途知返,早日归家。”
喻扬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苏木匠。那日夜里,白发苍苍的苏木匠就那么苦苦哀求她,求他们官府网开一面,放过叶令萱。
可这一切,都掌握在叶令萱自己手中。
“刘氏,你一直都知道赵五郎有服用碧霜的习惯,所以买通了他的侍从,加大了碧霜药量,在碧霜的药效下,赵五郎时常出现神志不清故意伤人的现象。十一月二十三那日,赵五郎在锦花楼时,为寻求刺激,服用了三颗药丸,所以碧霜的药量过度。后来他独自前往严记酒楼途中,偶遇了归家的燕娘。我想他们一定是发生了争执,气血攻心下,赵五暴毙而亡,而燕娘并不知情,以为他将对自己实施暴行,这才用随身携带的剪刀捅伤他。”
“而叶姑娘也在现场。因为他逼死苏意,所以你对他怀恨在心。发现燕娘动手伤人时,你下意识为她隐瞒,并主动将尸体背离案发现场。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将尸体扔在了赵府门口,才会被刘氏发现,从而威胁你们认下罪名。”
“叶令萱,赵五郎是暴毙而亡的,与你和燕娘都无关系!”喻扬声音轻缓,声声入耳,却令叶令萱白了脸。
“你......你确定他是暴毙而亡?”
“仵作已经验明,赵五郎腹中残有大量碧霜,且他尸体所呈之象都指向他是暴毙而亡。”
叶令萱一瞬间有些失神,她久久注视着喻扬手中的刻刀,终于低声笑了起来。
“你很聪明,你都猜对了。唯一不对的是......”她抬起头,看向堂中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一滴泪珠滑落,她哽咽道:“不是偶遇。”
“燕娘不是偶遇,我也不是凑巧撞见。我与她,早就计划好要在那一夜杀了他!”叶令萱的眼中忽地蒙上一层杀意,她仿佛回到了那一个夜晚,她恨不得将赵五郎碎尸万段,然后捧着他的尸骨到苏意墓前,让苏意知道这个曾经伤害她的人死了,她为她报仇了!
“燕娘是他赵府名下铺子的裁缝娘子,而她还有个妹妹,在赵夫人手下当婢女。因着美貌,那个畜生时常借着为他量身裁衣为由,欺负她凌辱她。燕娘也想过离开,可是她的小妹还在赵府,为了保全小妹性命,燕娘不得不从。”
“可是这个畜生他丧尽天良,他连自己继母院中的婢女都不放过!燕娘她小妹不过十二岁!”叶令萱情绪几近崩溃地嘶吼着,那双猩红的目光紧紧盯着刘氏。
“是你,是你将她送上那个畜生枕榻的!你为何要如此!”
当事实真相被揭开,堂中只得闻见叶令萱的哭声与指控。喻扬垂于身侧的双拳不禁紧握起来。
腐皮烂肉下早已千疮百孔、蛆虫横生。
赵侍郎那点风流事算什么?他们赵府每个人都恶心得让人想呕!
见许、叶二人指认自己,刘氏已经预料到后果,可那又如何?她的夫君是刑部侍郎!她不怕!
“一个贱婢,能爬上少爷枕榻,成为暖床丫鬟,那是她的福气!”
刘氏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表现出一副他们该感恩戴德的模样,成功激怒了喻扬。她甩了甩拳头,忍不住上前,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摁住手腕。
祁归双眉紧蹙,目光落在她怒气冲冲的脸上。
“退下!”
略带几分警告意味的低语令喻扬十分不服气,可她站了片刻,最终还是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