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对,就是他!他知道我做了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他的妻子、续弦怎么死的,他的几个儿子怎么死的,他都知道!你们以为他真的宠爱五郎吗?他不过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
“他一切都知道!所以要我为赵五隐瞒他服用碧霜的丑事,将他的死诬陷嫁祸给那位喻司直、威胁他们作伪证,还有杀害燕娘,都是他的主意!江砚!你不是公正无私吗?杀了他啊!杀了他!”
刘姝歇斯底里地冲向江砚,被身侧捕快眼疾手快拦下后便疯了似得大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原以为他能成为我的依傍,呵呵,原来也是棵烂了根的树,一靠便倒......”
离开京兆府,喻扬仰头望了眼天际。灰蒙蒙的云被风吹散,露出一抹薄弱的日光。
喻扬刚踏进京兆府的门,便迎面撞见贾德世。
“呦,喻司直这是办案回来了?”
说来也怪,祁归将整理卷宗一事交给裴衍,将赵五郎的案子交给喻扬,倒是身为副使的秦辉无所事事。他们兄弟三人跟在他身边,自然也无事可做。这倒像是刻意冷落秦辉。
不过喻扬可不管这些,她好几日没得休息,现下只想好好睡一觉。面对贾德世无故找事,她只当他在放屁,抬腿便往里走。
“站住!你今日未点卯,算迟到,要扣月俸!”
喻扬脚步一顿,这才想起今早赶着带孙妙去验尸,确实忘记点卯了,可凭什么扣她月俸?
喻扬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今早虽忘记点卯,但是我一直在京兆府办案。”
“忘记便是忘记!司使可是新立下的规定,每日卯时必须点卯,由我代管此事,你未点卯,便是违反司使规定。”
喻扬面无波澜地扯了扯嘴角,脚步后撤来到他面前:“司使可有规定,不能打人啊?”
见她撸起两只衣袖,贾德世慌了神:“你你你......你要作甚!”
“我未点卯就能证明我未办差吗?那只要你身上没有伤痕便证明不了我打你,你说是不是贾评事?”
“大胆!你敢殴打同僚,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喻扬神情烦躁,声音冷硬。这两日办案,处处都能听见威胁她的声音。
在公堂上被刘姝威胁,现在回到百庚司还要被威胁。她真要忍不住了!
“你......”
“你们在做什么?”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厉喝。
两人侧头见到来人时,立马各退一步,行礼道:“司使。”
祁归瞥了眼被喻扬撸到小臂上方的衣袖,霎时间蹙起眉:“为何事争吵?”
“司使!她今日未点卯,属下要按规罚扣月钱,她便威胁恐吓属下!”贾德世狗腿子似得跑到祁归身侧,却被木澜先一步拦下,不得近身。
见他恶人先告状,喻扬露出几分不服:“我昨夜连家都未回,和陈捕快蹲守一夜嫌犯,今早想赶来点卯,因有急事便忘了。司使今早也在京兆府,我只是未点卯,又没有懒懈渎职,凭何扣我月俸?”
“新规要求点卯,便要点卯!你又不是离开了京兆范围,有何赶不回来点卯的?”
“非要离开京兆范围,才可算数?京兆范围何其大,我若是在邠州,赶个来回都得几个时辰,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那司使便是这般规定的,我按规定行事!”
二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吵得将值房的人都引了出来。
祁归今早被江砚请去听了一番赵府的腌臜事,本就心烦意燥,现下耳边尽是他们二人的争吵,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都闭嘴!”他呵斥道。声量并不大,却蕴含着警告和命令,生生抑制住他们的声音。
“此事容后再议,你们二人先回去。”
喻扬瞪了眼贾德世,冲回值房。
一进门,薛崇和任鹊山先和她打了声招呼,随即关心道:“贾德世那家伙又拿鸡毛当令箭了?”
先前祁归未上任时,根本无人管事。点卯随心而来,只要当日人出现在衙署便可,秦辉更是时不时溜出去喝酒斗鸡的。
祁归见他们散漫惯了,不成体统,才列出几条规定。可谁料他让贾德世管司内日常事务,这家伙便装腔作势,每日盯着谁未点卯、谁点卯迟了,借此大做文章。
他们早看他不顺眼了!
喻扬还在生气,只闷闷应了一声。
“我看喻司直眼下乌青,可是案子难办,休息不好?”裴衍自桌案抬起头,瞧见喻扬脸色有些许憔悴,关心问道。
“是啊,我昨夜一夜未合眼,感觉我也快去见阎王爷了。”说着,她缓缓闭起眼。
“你们就让喻司直好好休息会儿吧。”
见裴衍如此说,二人噤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