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扬将自己的字仔仔细细端详一番,随后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许久不曾写了,没想到还写这么好看!”
两人正在谈话,值房外忽地响起一阵嘈杂。
闲着无聊的司卫一股脑涌了出去。
头脑发昏的喻扬也当即放下手中的笔杆,紧随着去看热闹。
“动作都小心点,放这儿便行!”
院中涌入一群仆人,抬着几个又高又大的箱笼进门,几位梳着双环髻的丫鬟提着食盒,在前头身着暗红圆领袍女子的指挥下,放在桌上便退下。
“陆姑娘?”喻扬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置信地唤了一声。
“喻司直!”陆尧霜回头,见到她时,明艳地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
“陆姑娘怎么来了?”
“来与你作伴!祁怀熙呢?我要见他。”
喻扬指向祁归的值房,为她指路。
作伴?这是何意?
陆尧霜径直去寻祁归,她的贴身丫鬟却留在原地,招呼着大家:“我家姑娘为大家准备了玉琼楼的吃食,大家快趁热尝尝!”
掀开食盒,香味迅速弥漫在院中,勾起在场众人的食欲。
“陆姑娘?这是哪位陆姑娘?”在场人虽然嘴馋,但无人擅动。蒋弋走近喻扬身侧,悄声问道。
“英国公府的大姑娘。”
听见英国公府,蒋弋顿时睁大双眼。
英国公府和恒国公府两座府邸只相隔一条窄巷,陆尧霜与祁归身为邻居,可算是青梅竹马之情。只是抱着陆姑娘忽然到访百庚司,是为何事?
蒋弋心中心中有疑问,却又闻她的丫鬟微笑道:“我家姑娘马上就是百庚司司务,即将和大家成为同僚,这些只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小心意,各位大人不必客气!”
“司务?那是什么?”
采禾摇着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司务一职可是圣上新设,钦点我家姑娘的!”
采禾提起自家姑娘,忍不住高仰起头,眉眼间俱是神气。
陆尧霜推门而入时,祁归刚烹上一壶茶,头也不抬地问:“来了。“
“你这里还真不错!”陆尧霜将他值房打量了一遍,赞赏般点了点头。
“那我退位让贤?”祁归好似心情不错,竟和她说起笑来。
陆尧霜抬了抬眼尾,无所谓地耸着肩:“借着没品阶的差事躲清闲,你可别祸害我!”
听着门外嘈杂的吵闹声,祁归轻瞥她一眼:“大张旗鼓捣鼓什么?”
“没什么,我不喜欢你们这里又脏又破的书案,便着人备了张新的,顺便搬了些笔墨纸砚进来罢了。哦。还带了些玉琼楼的吃食,不过你又不吃,那便不请你吃了。”言罢,陆尧霜抚了抚自己鬓边的发丝,如同一只高傲孔雀,昂头挺胸地离开了。
众人不敢擅动,直至陆尧霜从祁归值房出来,又热情地招呼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这可都是我们玉琼楼的招牌,炙羊肉、醉蟹还有烧鹅。”陆尧霜取出食盒内的吃食,一一向他们介绍。
“陆姑娘,听说你是新上任的司务?这司务是什么官?怎么从前未曾听说过?”蒋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好奇地问。
“哪里算得上官,不过是圣上体恤你们司使身体病弱,请我来协助他做些琐事,没有品阶。”
“原来如此,那看来圣上还是十分看重我们司使大人。”
陆尧霜在喻扬身侧坐下,挑着眉顺着他的话说:“那可不,你们司使大人能力大着呢!”
听过陆尧霜与祁归拌嘴吵架,喻扬知道他们关系非同常人,只是不知今日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是否是真的夸他。
用过饭后,陆尧霜指挥人将自己的书案搬入值房,放在了喻扬书案另一侧。
反正百庚司人手凋零,拢共也就这两位司直。
“你在写什么?”陆尧霜坐下不过一刻钟,便觉无聊透顶,瞧见喻扬正趴在书案上认真抄写,便伸着脖子瞥了一眼。
只是她的字迹过于潦草,她无法一眼认出她写的东西。
“《天昭律令》第三则。”喻扬神情间颇为颓丧。
“你莫不是被祁怀熙罚的?”
她一猜就中,喻扬愈加丧了。
陆尧霜见喻扬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祁怀熙爱罚人抄这些条令的毛病一点没改。”
“此话怎讲?”喻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以前他在军营时,手下犯错,他便罚他们抄军规。我问他为何是罚他们抄军规,你可知他说什么?他说都是一群武夫,用他们最讨厌的方式惩罚他们,才算惩罚。”
“......”
这么说,祁归是明知她不通文墨,所以故意如此为之,就是为了折磨她......
不过,依照陆尧霜所说,祁归曾进过军营?
“军营?”
“对啊,你不知道?他十岁时便随恒国公上战场了,后来升至昭武将军,手下也管了几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