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沿街的摊贩吆喝声中,喻扬问道:“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这不马上腊日了,到那时要祀祖祭神,忙活着准备贡品吧。”
“对了,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喻扬难得语气如此沉重,会云也收敛心神,看向她:“阿姐你说。”
“我先前只交了两月租金,眼下也将要到期限了。我家中只有母亲与嫂子,我娘已经年迈,嫂子一人要支撑一个家很是辛苦,便想着将她们接入京照顾她们,所以武考放榜那日我便请人传信回施州,让我娘与嫂子入京。预计年前便能到,所以等月俸到了,我们换个大的院子可好?只是若换了院子,可能......日子拮据......”
喻扬说得十分纠结,但会云能明白她在纠结什么。
她去上值的日子里,会云要赶在寅时前早起,为她熬粥煮面。百庚司虽然管午食,不必会云多做一餐。但她直至酉时才下值回家,会云独自在家除了扫扫屋中的灰,时而清洗一下衣裳,再等着她即将下值时准备晚食要用的原料。她要处理这些琐事辛苦,也总说独自在家孤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年龄脾性相仿的邻居可以闲玩说笑,却要会云随她搬走,她实在有些不忍。
“阿姐。”会云握住喻扬的手,轻轻晃了晃:“有亲人在身边,是好事。趁着娘亲还在时尽孝,也是你该做的,大不了我们选个近点的宅子,这样我能时常去找孙妙和青鹊她们玩!”
喻扬反握住她的手,无声叹了口气。
会云实在太乖巧懂事了。
“再说了,日子拮据有什么,即将过年,肉可贵了!”会云说着,用手挡在唇边,十分嫌弃地凑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就算我们不搬,也吃不起肉!”
喻扬被她逗笑,只好点点头:“好!那今日你也陪我去刘婆子处看看?”
“好呀,不过我想吃个烧饼,走这一段路,已经饿了。”说着,会云指向路边的烧饼铺子。
“那就来两个烧饼!”
两人吃着烧饼,往刘婆子处去。
“哎呀喻司直!许久不见!”见着她,刘婆子立马笑着迎上前。
喻扬不仅破解了那间小院的闹鬼之说,因着她的身份,日后这小院定是要涨价,她见着喻扬,可不开心着吗?
“刘婆子,有没有大点的宅子在租?”
“有!二位快进来看看。”刘婆子领着她们二人到挂满房屋图纸的墙前,指给她们看:“这个,够大吗?”
“我娘与嫂子不日将要进京,四个人住,这两间屋子肯定不够住。三间屋子的,可有?我与会云一起便行。”
“有,肯定有!”刘婆子搜寻了片刻,带着她们找到了图纸:“这个如何?在平康大街云水巷,距离百庚司近着呢!”
喻扬一瞧旁边的挂价,顿时一惊:“租金五贯?我一月月俸也才两贯。”
刘婆子尴尬一笑:“喻司直,这......两贯想要租个三屋的宅子,这不可能啊!”
“没有再便宜的了吗?”
“两间屋子的最低价是两贯五百文,三间屋子的那最低也得四贯。这盛京寸土寸金,真没有再便宜了。”
喻扬在墙前站了大半晌,确实如刘婆子所说,没有再便宜的房子了。
两千五百文......
应该能想办法凑到!
想着,喻扬暗自点了点头。
“刘婆子,给我三日时间,将这宅子暂留,是否租赁三日后我派人告诉你。”
见她如此坚定,刘婆子不好再劝,只好应下。
离开刘婆子处,两人又买了些米粮,这才准备改道回家。
街头处出现几个身穿同一服饰的小厮,正拿着画像四处询问。
“两位可有见过画上的孩子?”
喻扬低头瞥了一眼,还是那个丢失的孩子。
“没有,不过你们寻了这么久,还没寻到?”
小厮丧气地摇着头:“我们将军夫人可要着急坏了,也不知小公子能跑到哪儿去。”
“城外呢?你们寻过?”
“也雇人出去寻过了,就是不见任何消息。唉,多谢两位姑娘了,小的再去别处寻找。”
喻扬盯着那个小厮离开,心头也泛起一阵疑虑。莫不是真遇上人贩子了?否则如此大规模搜寻,怎会这么多天都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