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熙他自小就有病,讨厌一切不好看的。没事,我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
陆尧霜勾了勾手,候在一旁的侍女立马上前。
“将你写的这些给她,晚些时候还你三遍抄好的。”
喻扬半信半疑:“真的?可是我们字迹不同吧?”
“哎呀,他最擅仿人字迹,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去吧采禾,拿给他。”陆尧霜摆了摆手,采禾便捧着喻扬所写的三份退下。
只是喻扬不知道的是,采禾出了百庚司的门,便进了京兆府后门。
直至未初时,采禾才回来。字迹确实与喻扬认认真真所写的别无两样。
“怎么样,我就说像吧?”陆尧霜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撑着手道。
“像!多谢陆姑娘!”喻扬脸上的郁色顿时消散,笑着道了声谢,便准备去祁归值房交差。
刚踏出值房,便见一道黑影急冲冲撞来,力道之大险些将她撞飞出去。
她手紧紧扣在门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见到来人是蒋弋时,脸色才好看几分:“干什么这么着急?”
“抱歉啊喻司直,我这刚上街打听了些消息,正打算和大家分享呢。着急了......”
“什么消息?”身后陆尧霜听到这里的动静也围了上来。
“吏部尚书府的人正在满城寻医,听说是早上徐尚书之女前往万福寺上香,归城途中在一座荒庙前发现八具尸体。”
“八具尸体?”喻扬惊呼。
“娇滴滴的贵家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吓晕了。回府后就仿佛中了邪,自言自语,无人能唤醒她。”
“万福寺至盛京城内距离并不远,而且这几日不是很多人去万福寺上香?人来人往的,没有其他人发现吗?”喻扬又问。
“因为那间荒庙并不在万福寺至盛京城的官道上。听尚书府的人说,他们家姑娘经常救济城中的乞丐,那些乞丐只有白日才能进入城中乞讨,而且是受城防兵的管控,城门关闭前他们必须离开,所以那些乞丐便住在城外的荒庙中。据说是那位姑娘今日并未在城中看到他们,便想着将一些食物送去荒庙。谁料在庙前就看到了那些乞丐的尸体。”
“那那些乞丐的尸体呢?可调查出死因了?”
“那里是归属启年县管辖,尸体自然是启年县县衙收着,死因嘛这谁会去调查。不过是几个没有身份的乞丐,饿死在街头也是常有的事,顶多拉去乱葬岗埋了。”蒋弋叹了口气,惋惜地摇着头。
喻扬闻言,却蹙紧眉头。
“好啦,你先将这些给祁归送去,回来再坐下来慢慢聊。”陆尧霜见她状态不对,立即将人往前退了几步,催促她。
喻扬刚送至祁归书房,木燿也匆匆推门而入,本有要紧事禀报,却在见到她时,骤然停顿住。
“何事?”
“宁远将军的小公子找到了。”
“在何处找到的?”
“是城防兵在城门发现的。不过小公子口中不断提及一桩命案 ,所以宁远将军想请百庚司调查此案。”
闻言,祁归的眉头皱起:“什么命案?”
“今早吏部尚书之女从万福寺回程途中发现了八具尸体,由启年县衙调查,都是常年游荡在城外的乞丐。本来此事是县衙管辖,只是安小公子说他们是中毒死的。”
言外之意便是此事另有隐情......
“知道了。”他将喻扬抄写完律令顺手塞入书下,随即起身绕过书案,正欲向门外而去。
经过喻扬身前,他特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喻扬微垂着头,眉心微皱,似是在思考何事。
“跟上。”言罢,他大步离开。
喻扬盯着他逐渐离去的身影,思绪缓缓归拢。
跟上?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陆尧霜见着祁归领着木燿与喻扬往外走,手疾眼快地拉住喻扬的衣袖。
“嗯?应该......是去宁远将军府。”
“安叔府上?我也去!”
“安叔?”
“嗯,宁远将军就是安叔,与祁归父亲还有我父亲曾经是战友。”
“原来如此。那那位安小公子便是原先走失的孩童吧。”
“是啊,只是你们怎么突然要去将军府?”
喻扬顿了顿,瞧了眼与他们相隔几步外的男人:“刚刚木燿来报,说是哪位安小公子找到了,可是不知为何中毒了,而且还与那八名乞丐的死有关。具体的还得等到将军府才知道。”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前。
门前停着祁归那驾豪华的大马车,他已经率先一步躬身上了马车。
“走,就坐他的车。”陆尧霜拉着她便要上车。
“不不不,我自己骑驴去便行!”喻扬连连摆手,想要转身逃,却被她一把拽住。
“哎呀,别浪费时间!”陆尧霜连拖带拽,将她拉上了车。
多出一个人,马车内的空间就变得拥挤起来。喻扬默默坐在角落,悄无声息地打量着。
这驾马车与他入京时乘坐的那一驾不同。她记得先前那驾马车大得可以作榻安眠,如今这驾马车内部比之拥挤,却更为奢华。
脚下踩的毯子又软又绵,不知是何材质的布料。角落堆放着金丝软枕,四壁悬挂着掐金祥云纹的香囊,不过手掌大小,却隐隐散发着股清淡的香味。就连马车的帷幔,都用的保暖厚重的羊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