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到底还要说多少遍?”
“我说什么了?好好一个姑娘家不在闺阁学女工,都是你教坏了她,才会这样作践她弟弟!”
“你……”
他们夫妻二人当着祁归与喻扬的面争吵起来,竟顾不得体面与孩子。
祁归一味地沉默,喻扬的脸色却霎时间冷了下来。
不用妇人多说,喻扬也已经猜测到方才门前跪着的少女,就是她口口声声指责的女儿。
如她所言,他们的这位长女叛逆善妒,因为嫉妒弟弟而将其放出将军府,以至弟弟被人贩子拐走。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喻扬心中冷笑了几分。
“安叔,侄儿先去县衙看看情况,若有消息再派人来报。”祁归也忍耐不了他们歇斯底里的争吵,趁着两人停顿的空隙,及时辞行。
随后也顾不上安绍的挽留,转身瞥了眼喻扬示意她跟上,便离去了。
马车又驶向启年县衙。
“我问过小微了,那日是她带着小谨放风筝。风筝不慎挂在府外的树上,她去取,小谨非要跟出门。她爬上树取风筝的间隙里,小谨就不见了。”陆尧霜缓缓地讲述着自己方才向安微打听来的经过。
“冬日里……放风筝?”喻扬不解地问。
陆尧霜也叹了口气:“小谨爱玩,所以小微时常陪他玩。风筝能飞起来他便开心,哪里会分是冬还是夏?”
“可是,我看这将军府的奴仆很多,两个孩子自己放风筝,没人看护吗?”喻扬又问。
“这不,满府的人都跪在那里求饶呢。”陆尧霜撑着下巴,语气中似乎也对将军府的做法有些不满。
“所以小谨究竟被何人拐走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祁归侧身靠着身后软枕,虽阖目养神,却依稀可见他眉心微皱,好似自他进了将军府便一直闷闷不乐,此时更是无心回答陆尧霜的问题。
喻扬微微一顿,将她所听到的来龙去脉都讲述了一遍。
“吃了米,都死了?那不可能啊,小谨不也吃了?为何他只是腹痛?而且那些乞丐从哪里来的米?”
“我怀疑他们是偷来的米。”
“偷?”
“嗯。”喻扬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首先,这米是白米。纵是在京中,能吃的起白米的没多少人家。其次,这是生米。若是施舍,只会施舍制成的干粮米粥。所以我猜测可能是他们偷来的。”
“可若是有人遗弃的呢?你不是说小谨看到那米是青色的。”
喻扬的手搭在腰间,拇指轻轻抚过刀柄上的花纹,满脸沉思状:“你说的也有道理。”
陆尧霜的目光顺着她的手向下移,看见她腰间的两柄刀时,眼眸都亮了起来。
她又扭头瞧了眼正在装死的祁归,起身坐在喻扬身边,十分熟络地揽住她的手,然后趴在她耳边耳语道:“怎么样,他发现了吗?”
喻扬摇了摇头。
陆尧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来:“就说必成吧!你这刀是什么刀?有时间能否借我使使?”
喻扬一愣,将自己的刀抽了出来:“是我师父亲制的,制式与寻常不同,不过很适合我。师父为他们取名一阴一阳。”
陆尧霜如同见到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抚上刀背。
“确实是没见过的宝贝。”
“你若喜欢,有时间来我家,借你上手使使。不过,你也练过武吗?”
“那是当然!我们武将家的儿女哪有不习武的!”陆尧霜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自豪,下巴抬得愈发高了。
可眼珠一转,她又压低声音:“我和他还是一个师父呢!”
她至今还是不敢在祁归面前提那些往事,毕竟当年之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陆尧霜口中的他所指何人,不用点明,喻扬也能猜测到。
“不过,你这两把宝贝刀,就这样随意用牛皮囊装着?”陆尧霜问道。
若是她,定要请个著名的匠师,打造个独一无二的刀鞘,再在刀鞘上镶个耀眼的红宝石。
喻扬浅浅一笑,并不在意:“能随身携带便成,刀鞘不重要。”
两人又围着阴阳双刀唠了许久,祁归被叽里咕噜的声音吵得头疼,睁眼之际,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喻扬的视线。
片刻后,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珍握着的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