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杜雅扭过头,不依不饶,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她已经厌倦了。
她要取代江枝虞,要所有人都知道,柏越爱的是她。
柏越低头,在江杜雅的脸上亲了一下。
江杜雅偏头躲开他的亲吻,语气酸涩,知道柏越是在糊弄她,“可你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柏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行将人拉回怀里,“结了婚又如何?我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你可别忘了,我这个长姐也是江家人。”江杜雅半信半疑,回怼柏越的话。
柏越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痕,不屑说道:“要是江家认可她,她妈留着的那间破店至于一点起色都没有吗?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抽风了让我娶她。”
“那你怎么不和她直接退婚?”
话题又折回最开始说的,这一次柏越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将江杜雅抱在身上,耐着性子哄她:“我不会碰她的,小雅。”
暧昧的氛围再度升温。
江杜雅沉默几秒,不再问了,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就算自己再问下去,柏越也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浑身发软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呢喃:“那我信你。”
柏越闻言,唇角笑意加深,翻身调换姿势,将人彻底禁锢在身下。
情浓之际,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句句念着,“小雅,我爱你。”
江杜雅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乖乖回应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从来没有信过柏越的甜言蜜语。
男人的嘴,向来最会骗人。
柏越是不会放弃江枝虞这棵绝佳的靠山。
权衡利弊之下,就算江枝虞再废物,她始终姓江。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
江杜雅要的始终都是江枝虞拥有的一切。
她早就布好了局。
那条送伞的消息,就是她故意发的。
江枝虞就算看出了猫腻,也还是会来。
她就是要让江枝虞亲眼来看看,她的未婚夫,在婚前最后一周,背着她和自己的亲妹妹厮混。
*
酒店楼下,雨势渐渐大了些。
江枝虞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独自站在高档酒店的大堂电梯口。
空旷的大堂只剩下她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慌乱的心跳声。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她低头看着手机上江杜雅发来的房间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心慌的感觉压得她呼吸发紧。
太巧了。
一切都太过巧合。
无数细碎的疑点在脑海中串联,心底的阴霾越来越重,可她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不愿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想。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江枝虞确认房间号后,一步步往前走,停在那扇紧闭的实木房门前。
她抬手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敲门声。
酒店的隔音不算差,里面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模模糊糊,听得不太真切。
细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不堪入耳。
“你今天......怎么这么过分......”
“是你太软。”
熟悉的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扎进江枝虞的心脏。
她再熟悉不过了。
直到外面响了一声雷鸣,江枝虞才回过神。
雷声过后,门外的雨声愈发汹涌,淅淅沥沥的雨丝疯狂砸落,像一场无休止的哭诉。
江枝虞最后还是没勇气敲下门。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旷的马路边,大脑一片空白。
她心口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江枝虞吐了。
空空的胃囊不停抽搐,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酸涩的苦味充斥着口腔。
自己听从安排,哪怕是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这一刻,江枝虞觉得很可笑。
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屏幕上的绿灯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
江枝虞缓缓直起身,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猩红交错的车灯,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动。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从侧面袭来,强光刺破雨幕,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重型大货车速度极快,横冲直撞而来,司机看见江枝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雨夜的寂静。
刺眼的白光笼罩过来,下一瞬,江枝虞的身体骤然腾空,而后坠落。
剧烈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鲜血涌出,迅速浸染身下的路面,与雨水交织相融,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货车司机被巨大的惯性晃得回神,酒意瞬间惊醒大半,看着前方血泊中的人影脸色惨白。
他不过是赶路途中贪嘴喝了两口酒提神,万万没有想到,会酿成大祸。
马路上的行人被这一幕震慑,惊呼此起彼伏,刺破雨夜。
“死、死人了!死人了!”
“快!赶紧打120!”
呼救声和车鸣声交织在一起,耳鸣声一阵又一阵。
江枝虞躺在雨水中,浑身疼得失去知觉,她的世界,彻底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