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甩了甩手,丢下一句划清界限的话:“从今往后,我们不用再有往来了。”
两人不欢而散,这场虚情假意的戏码,也在此刻落幕。
*
柏越回到柏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玄关吊灯亮着暖黄的光,客厅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他拧眉,刚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柏闻舟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深色正装,气场强大。
柏振宏坐在侧边,脸色紧绷,听见玄关的动静后,看向柏越,“小越,过来坐。”
柏越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柏闻舟是为了江枝虞的事情过来,脚步顿在玄关。
“舅舅...今天怎么回来了。”
“回来了。” 柏闻舟抬眼看向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柏越不敢过去,柏振宏骂他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是当柏闻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他抿唇,心里很慌。
柏振宏率先开口训斥:“你在外头又惹了什么事?闻舟特意过来,就是要跟你算账!”
他说完,看了一眼柏闻舟的反应。
“闻舟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柏振宏说到一半,起身把玄关处的柏越拉过来,“你赶紧和你舅舅好好解释一下!”
柏越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没急于辩解。
柏闻舟指尖轻叩沙发扶手,不紧不慢喝了口泡好的绿茶。
入口甘甜,后调清香。
他润完嗓子,开门见山:“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知悔改的下场你自己承受。”
“闻舟...”
“我不管你和江枝虞之前有什么恩怨,她现在是你舅妈,是柏家人,你恶意刷差评造谣,经过网络发酵,已经对她造成了伤害。”
柏越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再有不爽,他也没有资格发脾气。
这件事情上,不管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柏闻舟语气冷淡,说道:“按照集团章程,收回柏二房名下全部参股股份,后续重新分配。”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死寂。
柏振宏猛地站起身,把股份要走,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闻舟!这事和小越没关系啊!我已经调查过了,是江家自己内讧,他已经和江杜雅撕破脸断了来往,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收回全部股份!”
柏闻舟顿了顿,听见这话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每一次柏越犯错,他这个当父亲的,总是要演上一处慈父多败儿的戏码。
真是老套。
“越越年纪轻不懂事,我骂他几句让他认错道歉,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认错?”
柏闻舟目光落在柏越身上,又转回在柏振宏的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说两句对不起就能翻篇了?”
柏振宏语塞。
柏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却无能为力。
心中对江杜雅的怨恨加重了不少,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找了人去闹事,事情根本不会这么严重。
“舅舅,你就这么喜欢她?”
柏闻舟倒茶的动作一停,热气缓缓上升,他扭头看向他,“我爱她。”
喜欢太淡了,他想说是爱。
这种无聊的问题,说实话并不想回答。
只不过,柏闻舟清楚,若是不跟柏越强调一千次、一万次,在他眼里,只会认为他对江枝虞,不过是一时兴起。
柏越心脏一阵一阵泛着刺痛,他低下了头,认了。
他终究抢不过柏闻舟。
从始至终,江枝虞于他而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柏闻舟强大的工具而已。
“很早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你这双眼睛,目光短浅。”他笑着,又补了一句:“害人害己。”
柏振宏头疼,对柏越真是恨铁不成钢,才安分几天又给他扔下烂摊子。
“闻舟...这件事情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柏闻舟没回答,茶喝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陪她了。
他喝完最后一杯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犯错分主从,但牵连责任不能豁免,股份收回的决定不会更改。”
股份收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柏振宏急得语气发抖,反复念叨老太太的名号,试图搬出长辈施压:“老太太呢?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除非老太太亲口跟我说,否则我绝对不认!”
柏闻舟坐姿未变,“貌似忘了。”
他抬眸,眼神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我才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