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下的身体没有一点受过饿和冻的样子,倒像是常年受过训练的样子。
刚想上前处理的夜北溟捕捉到姜元君眼底的冷静后,默默的往回退了一步,一言不发的看着。
人群中已经传出议论声,大半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等待死亡来临。
“茯苓,去弄一桶凉水。”姜元君放下木勺对茯苓说了一句,提步走到前面看着倒下的三人。
茯苓不明白姜元君要做什么,但不敢怠慢的回去提了一桶凉水出来。
姜元君挽起衣袖,接过水桶后二话不说的泼在一个男人的头上,一旁围观的人,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冬天本就冷,一桶凉水下去,地上的男人立马睁开眼睛坐起来拍身上的水,姜元君用同样的方法泼醒另外两人。
“三位,演技不错嘛,连生乌头中毒后的症状都被你们明明白白的演出来了。”她声音清亮,压下了人群的嘈杂。
姜元君丢掉木桶,捡起旁边打翻的青菜粥举过头顶:“我辰王府做事光明磊落,绝不存在害人一说,诸位可放心食用。”
夜北溟看着姜元君,嘴角的弧度加深:想不到她还有这般城府。
见计划被识破,先倒下去的男人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起身就想跑,但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辰王府的侍卫拦下。
“带走,押到大理寺审问。”夜北溟抬了下手,声音冷冷的道。
待人被押走后,众人才恢复了平静,姜元君退回到夜北溟身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早上我就发现锅有问题,里面被放了生乌头粉,此药毒性极强,中毒后一到两个时辰内无解药必会丧命。
但和新鲜黄豆嫩苗捣汁同煮,能彻底化去这锅粥里藏着的剧毒。
锅里那害人的药粉混进豆藿浆,淡淡的怪味就会一点点散干净,只剩下米粥和豆苗淡淡的青草香。”
说完后,姜元君不等夜北溟给出答复,转身回了王府,留下夜北溟悬在空中的手。
这一整天,姜元君都把自己关在偏院里,织布织累了又去小暖房里摆弄着花草,一直到戌时她才回到后院。
夜北溟没在。
姜元君踏进屋里,拿起几块糕点又坐回案桌前写那本册子。
年后,风渐渐的变大,把屋顶上的一些枯叶吹下,轻轻的砸向窗户。
门从外面打开,姜元君抬眸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夜北溟放慢脚步,动作很轻的走到姜元君身旁,把藏在身后的盒子放到桌上:“今日是本王错了,不该误会你的。”
“哦。”姜元君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盒子,翻了一页继续写。
夜北溟见状俯身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块荷花酥递到姜元君嘴边:“本王给你赔罪,王妃赏个脸明日和我去逛灯会可好?”
烛火在姜元君的眼底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夜北溟递过的荷花酥放到嘴里:“好。”
荷花酥的碎屑掉到桌上,姜元君把册子放好,用手指点起碎屑走到一旁洗漱。
这夜,风吹得很大,院里落了很多枯枝。
次日傍晚,姜元君换上一件粉红衣衫,坐在镜子前,青禾正替她梳妆。
“青禾,这支步摇歪了。”姜元君对着镜子左右转着看了一圈,伸手去扶发髻上的步摇。
青禾转到铜镜前端详着,疑惑的换了几个方向接着看:“王妃,没歪呀!”
姜元君还是执着说歪了,青禾只好把步摇拿下重新给她弄,重新戴上去后,姜元君满意的转了下头。
待天完全变黑时,夜北溟身穿一件玄色长袍,两人一同出了府。
街上此时早已熙熙攘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整个永安城亮如白昼,辰王府门口还在照常施粥。
两人向街道深处走去。
姜元君好奇的到处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灯,风格不一,做工精细。
“你看那有放河灯的!”姜元君的目光落到河边的木台上,上面有几个姑娘在放往河里放河灯。
“你若是喜欢可买一盏去放。”夜北溟说着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上面各式各样的花灯。
街上的人不断的变多,姜元君要上前去看花灯,身后的裙摆却被人踩住,重心失衡,姜元君往前倒去。
刚好拿着花灯转身问她的夜北溟长臂伸出拦过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手里的莲灯险些掉落。
姜元君还没回神就倒在了他玄色长袍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诞香,她抬眸,刚好撞上夜北溟的目光,发髻变的步摇轻轻晃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碰到一起后又立马散开,姜元君拉了下衣衫:“多谢王爷。”
夜北溟垂眸,把手中的粉白莲花灯塞到她手中:“去放花灯吧!”
姜元君脸颊发烫,不再去看夜北溟,转身到摊主那里要了一支笔,俯身垫在摊子上写了几个字后便拿着花灯跑向河边。
方才在木台上放河灯的姑娘已经走了,姜元君提了下衣裙蹲下去,双手捧着河灯,缓慢的把它放到河里,还顺势往前推了一下。
看着它向河中央飘去,姜元君才笑着起身下来。
夜北溟跟在她身侧,眉毛动了一下:“王妃在上面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河里全是岸上景象的倒影,一只写着“祝我早日暴富!”的河灯慢慢的向下游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