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每周三下午跟诊,这周三顾一枵居然排了肖教授的号,人是大摇大摆进来的,没病无痛呻吟这招他现在用的游刃有余。
肖教授刚好被唤去急诊的间隙,她就当歇口气,在电脑里输入他的名字。
然后看着他:“你哪不舒服呢?”
“哪哪都不舒服。”
他冷着脸进来,窗外艳阳高照,落在窗户旁他微冷的身上,也没染出几分柔和。
“顾一枵,别闹,为什么来?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即使陆汐的声音在柔软,他的冷意依旧不收敛,甚至眸底带着愠意:“你他妈是不是忘记了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
陆汐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后知后觉:“是...什么?”
他扶额,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婚礼还有多久你心里没数?礼服都送来了,中午外公和妈都试了一个遍,就剩你了,你是不是忘了说过中午要回来。”
晴天霹雳。
她的脸色变的飞快:“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接了吗?”
陆汐去拉抽屉,果然手机里有一堆未接,她上午查完房,跟着肖毅去了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又卡上了门诊的点,呼叫器就没停下来过,她更是连喝水都没有时间。
“厉害啊,现在见你都得先挂号了。”
“对不起,对不起,别气了,晚上好不好,晚上我去试。”
电脑上叫号页面自动刷新出一整面,她太老实,觉得顾一枵占用了资源,罪恶感袭来。
“你先回去好不好,我今天一定早回来。”
她用眼神祈求他快走,他最后如她所愿。
顾一枵拢拉个脸,走之前还想抱抱她,可是看诊的队伍总是不够秩序,他们言谈间,已经有两三名患者按耐不住推开门,往里探了探头又自觉关上。
她只能故作严肃送走顾一枵,一颗心酸酸的,突然觉得他不似从前那般,整个人不知何时起,柔软了许多。
然后顾一枵出了医院,刚上车,纪文达问他是直接回公司吗?他扯了扯领结,修长的指节扶额纳闷了好半天,最后咬牙:“老子看自己的女人,居然沦落到要挂号?”
号是纪文达挂的,中午接顾总去公司的时候,看他一直给陆汐打电话,索性将车开到医院:“给你挂了15:10的号,现在进去比打电话更好使。”
晚上回到唐家,外公面上什么也没说,可是历经风浪的人总有一种,什么都不用做,透出的气场都能直接让人无处遁形。
“外公、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抱歉,”
老人从棋盘上抬头 :“婚礼都提上日程了,工作不能放一放吗?”
陆汐走上前,“外公,我的工作不会耽误婚礼的 ,我保证。”
这个世界上总有太多的意外是在信誓旦旦之后。
在那些无法左右的一切里,我们渺小、无力、却又不甘,这命运的漩涡,总不能光受着,有时候我们也得豁出去搅它个天翻地覆。
该怎么去形容那天呢?顾一枵送她出门的时候,在她额头留下的吻还留有余温,他看她的眼睛里有温度,有宠溺,有要给她全世界的嚣张。
那时候的她,眼底满满当当全是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