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冲向玄微子,而是冲向石台。
他的目标,不是玄微子本人,而是石台中央那些尚未被干扰的符文。只要再破坏一个节点,邪阵就会彻底崩溃,玄微子的仪式就会失败。
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玄微子眼神一冷。
“找死。”
他抬手,五指虚握。
萧云澜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像是有无形的枷锁将他束缚。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力量正在挤压他的身体,胸骨断裂处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然后,他强行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不是攻击,而是自爆。
“轰——!”
真气在体内炸开。
束缚他的无形枷锁被震开一丝缝隙。就这一丝缝隙,够了。萧云澜挣脱束缚,继续前冲,距离石台中央,只剩三丈。
两丈。
一丈。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石台边缘。
然后,玄微子到了。
枯瘦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心。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萧云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脏腑破碎。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要死了吗……
他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玄微子的,不是萧云澈的,而是从石窟东侧传来的——
“杀——!”
那是喊杀声。
成千上百人的喊杀声,混合着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逼近。紧接着,石窟东侧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
“轰隆!”
石门碎裂。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率先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皮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领。他浑身浴血,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浴血的士兵,以及——
一个身穿狼皮袄、手持弯刀的女子。
陆青崖。
阿史那云。
他们来了。
“萧兄!”陆青崖一眼就看到了石台边的萧云澜,瞳孔骤缩,“撑住!”
他长枪一挺,直刺玄微子后心。
枪尖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
玄微子头也不回,只是左手向后一挥。
“铛!”
长枪被震开,陆青崖整个人向后滑退三步,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脸色一变——这一击,他用了七成力,竟然被对方随手一挥就震开了?
这是什么实力?
阿史那云没有废话。
她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般绕到玄微子侧面,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削玄微子脖颈。刀法狠辣、刁钻,完全是草原上生死搏杀的路数。
玄微子终于松开了按在萧云澜后心的手,转身,两根手指夹住了弯刀。
“咔嚓。”
弯刀断裂。
阿史那云脸色一变,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玄微子屈指一弹,半截断刀倒飞而回,直刺她胸口。她勉强侧身,断刀擦着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花。
“噗!”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仅仅两招,陆青崖和阿史那云,一伤一退。
玄微子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萧云澜。萧云澜已经倒在石台边,气息微弱,但还没有死。玄微子抬起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你的援兵来了。”玄微子淡淡道,“可惜,太弱了。”
他脚下用力。
“咔嚓。”
萧云澜的胸骨又断了一根。
剧痛让萧云澜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睁开眼,看着玄微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师父……您有没有发现……您的阵法……已经停不下来了……”
玄微子眉头一皱。
他低头,看向石台。
石台上,那些符文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不是他在控制,而是阵法本身开始失控——装置的干扰虽然被压制,但已经破坏了部分节点结构。就像一个精密的机械,某个齿轮卡住了,整个系统都会开始紊乱。
现在,这个“大衍浑天阵”,就在紊乱。
暗红色光芒时而暴涨,时而骤缩。石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痕越来越多。那些被抽取的生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在石窟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半透明的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岩壁开始腐蚀。
“反噬……”
玄微子喃喃道。
他明白了。
装置的干扰,虽然被压制,但已经破坏了阵法的稳定性。现在,阵法开始反噬——不是反噬施法者,而是反噬阵法本身。那些被强行抽取、压缩的能量,开始失控,开始暴走。
如果继续下去,整个阵法会崩溃。
而阵法崩溃的瞬间,积蓄的能量会一次性爆发。
那威力……
足以炸平这座石窟,甚至,炸平整个葬龙谷。
玄微子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松开脚,后退两步,双手开始结印。他要强行终止阵法,哪怕会遭到反噬,哪怕会重伤,也必须终止。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但就在这时,萧云澈动了。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已经布满裂痕的装置核心,冲向石台中央。
他的目标,是主节点。
那个控制整个阵法的核心。
他要,彻底引爆它。
“澈弟!不要——!”
萧云澜嘶声吼道。
但萧云澈没有回头。
他冲到石台中央,将装置核心狠狠砸在主节点上。
“砰!”
装置核心碎裂。
淡蓝色光芒,与暗红色光芒,彻底交融。
然后——
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