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朝外间唤人送了点心,很快,花花绿绿各种精致的糕点就摆上了桌。
我看着手上花朵形状的粉色糕点若有所思,咬了一口,随后拍拍他的肩膀:“老铁,我们那会儿的资料说古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但是我来了这么多天都是三顿,所以实际上是吃三顿的对不对?”
他被我拍得一晃,将点心碟推近些,说道:“分人,寻常百姓确是两餐,府里有这个条件。”
顿了顿,他问道:“老铁又是什么?”
“哦~”我笑了,解释道:“老铁跟铁汁是一个意思,就是说我们关系很好,就能叫老铁。”
“这些词……倒是新鲜。”他端起茶盏,抬眼看我,“我能叫你老铁么?”
我愣了愣,随后扑哧一下笑了。
宋承安这清冷气质拉满的世家公子,怎么看都该是满腹经纶,很有涵养,称呼上也是一听就很古风的姑娘、小姐吧?
结果他一开口却是现代网络风,叫我“老铁”……
这画面真的太有喜感了。
我一边笑一边说:“行是行,就是我感觉有点割裂呢。”
他抿了口茶:“割裂?”
我点点头:“嗯,你这样叫我,我就觉得好逗,好搞笑。”
他放下茶盏,唇角微扬:“那便不叫了。”
我又好奇地问:“诶,那像你们称呼关系好的人应该怎么叫?”
宋承安思索片刻,语气温和:“挚友,或是……贤弟,不过你是女子,该称闺友。”
“哦~”我想到了什么,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声音粗犷,“贤弟~”
他被我逗笑:“胡闹。”
“那按你们的叫法,我应该叫你……夫君?”
他轻咳一声:“私下……随你怎么叫。”
“贤弟,”我又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看了眼桌上的点心,“来,喂兄长一口。”
我本以为他又会说我胡闹,没想到他却配合地拈起一块枣泥糕递到我嘴边:“兄长请用。”
这一举动让我一下子就破功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等一下,等我笑过了再吃……哈哈哈哈……”
宋承安放下糕点,眼里带着笑意。
我不禁感叹道:“好好玩啊,跟你一起真的好好玩!”又张开嘴,“啊~安安喂我。”
他重新拿起糕点,轻轻喂到我嘴里,说道:“安安又是哪来的称呼?”
我嚼嚼嚼,咽下糕点后,边挑挑眉边说:“承安啊,宋承安,安安。”
他又红了耳朵,表示随我。我拿起他的茶盏,喝了一大口:“安安啊,我跟你说,她们不喜欢你,是她们不识货。”
说着放下茶盏,挽上他的手臂,笑着看他:“咱们相处得挺好,是吧?而且你真的好有意思!”
“嗯。”宋承安任我挽着,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你也是。”
我就这么挽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安安,你说如果跟你定亲的千金小姐知道你毁容后还是愿意嫁你,你会不会对她死心塌地啊?”
“不会。”他目光平静,“毁容前愿意嫁我,是图我的才貌前程。毁容后还愿嫁,图的只会是别的。”
“啊?”我一愣,这个回答倒是我没想到的,又问道,“就不会是因为有了感情?”
他轻轻摇头:“世家联姻,婚前能有几分情意?倒是你这样的,实在少见。”
这话还挺清醒,我默默感叹那句话真是说得很对:古人只是科技不发达,但古人不傻。
我继续问道:“既是世家联姻,有没有可能婚后各过各的?”
他微微颔首:“有,多半会维持表面夫妻,私下里……各行其是。”
“可是像这样的话,就会涉及到孩子将来什么争家产的问题了吧?”
“嗯。所以即便各过各的,子嗣之事也多会慎重。”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带上一抹得意的笑,“你刚刚说我这样的少见,哪里少见?”
宋承安指尖轻点桌面,回答道:“毁容后敢靠近我的人,你第一个。”
“哦,你说这个啊。”我对他笑笑,“你只是毁容了,又不是品行不端,我为什么不敢靠近你?”
他垂眸看着茶盏:“……若我当真品行不端呢?”
“品行不端会允许我随便用你的浴池?品行不端会见我咳得厉害,给我送枇杷膏?”
我站了起来,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最重要的一点是,刚开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是孟兰,你只以为我是孟天歌。你和孟天歌关系不好,如果你品行不端,我顶着孟天歌的壳子,我应该过得很惨才是,但是我刚来的时候不缺吃穿,天天躺着,什么也不用干……这完全就是因为你品行高洁,没有跟她计较,所以我来了以后才能过得好好的啊!”
宋承安目光微动,任由我捏着下巴,随后伸手握住我捏他下巴的手,将我带着坐下,什么也没说。
窗外风和日丽,偶尔有几声鸟鸣轻轻落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