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我有点惊讶地笑了,“你不觉得很装怪吗?”
“不怪。”他摇摇头,将我拉到身边坐下,“只是词太伤。”
我了然道:“那看来真是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我们都觉得这首歌很装怪。”
他轻抚我发丝:“你们那儿的人,都这般有趣么?”
“你终于觉得有趣了?我再给你表演一个很装怪的。”说着我就要起身。
“等等,”他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揽到身前,“先让我抱会儿。”
“好。”
我干脆跨坐上他的大腿,抱住了他,认真地说道:“安安,你这般有趣,接受新事物的程度也高,聪明的人,都不该瞧不起你。”
宋承安低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声音很轻:“嗯。”
我抱了他一会儿,轻笑道:“安安,要不你也给我表演一个?”
“我?”他抬起脸,无奈摇头,“不会表演。”
我挑挑眉:“唱曲不会,说书总会吧?”
他思索片刻,道:“《西厢记》片段,可好?”
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缓的语调开始说书:“话说那张生跳墙赴约……”
我用手撑着下巴,看安安一本正经说书的模样,想起了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他小题大做,太难接近,怎么也想不到他冷硬的外表下,是这么个温柔软萌的性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话有意思,反应也有趣。
现在他也比当初有精神太多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以前他爱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就像没睡醒似的,现在这双眼睛亮亮的,睁得大大的,焕发活力,格外可爱。
他说到一半停下:“……你在看什么?”
“看你好看,看你有趣。”我在他脸上一亲,“喜欢你。”
“……好好听书。”他耳朵又红了。
“好,你说。”我依旧盯着他看。
宋承安继续说完那段,无奈的停下了,将我搂近,说道:“罢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我也抱住他,“还挺有意思的。”
他低头轻吻我嘴唇:“你心思不在书上。”
我轻哼一声,道:“我就喜欢我的小美人儿怎么了?”
他将我揽紧了些:“随你。”
……
有了那些银两,安安说要把它们换成产业,晚上少见的没有缠着我,第二天也很早就起来了。
我的作息越来越正常,他一醒我也跟着醒,但我赖床的毛病难改,我躺在床上看他对镜束发,忽然觉出一种不真实感来。
世家大族重规矩,很多事情都要下人伺候着做,但安安的情况特殊,他不信任下人,很多事不要他们经手;再加上我也不习惯做什么都要人帮忙,渐渐的,竟就形成了这种没什么规矩,让人很自在的氛围。
可我们明明都还身处封建体系里,却获得了自由?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太不真实了。
见他束好头发,我懒洋洋的开口:“这么早就要出去了?不带我?”
“嗯。”他走过来俯身给我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外头人多眼杂,你再睡会儿,等我回来。”
“封建的男人。”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裹好被子,“去吧去吧。”
“午膳前就回来。”他捏了捏我的脸,出去了。
平时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突然这么分开一小会儿,我还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会儿后,该起床起床,该吃饭吃饭。没事做我就把手机摸了出来,像之前那样,用书挡着玩。
中午将近时,安安果然回来了,走近时还轻咳一声:“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不过是随便看看罢了。”我收起手机,看向他,“你出去干嘛了?”
“盘了家书铺,”他在我旁边坐下,将开头写着‘契书’两个字的几张纸递了过来,“你看看。”
我接过看了眼,估计这就跟现代的合同一样,挑眉问道:“盘书铺作甚?”
他语气平静:“往后总要有个营生。你识字,去打理也方便。”
“啊?”我看向他,有些惊讶,“你要赶我走啊?”
宋承安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无奈:“想什么呢?是给你找个去处。”
那不还是要赶我走吗?我坐直了身体,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摩挲我的手指:“若有朝一日……这府里待不下去,你还有个地方安身。”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回握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你想做什么啊?”
他却只是将我揽近些:“未雨绸缪罢了,别多想。”
见他不愿意多说,我估计是问不出什么的了,于是将契纸叠好递还,旁敲侧击:“那你现在成东家了?”
“嗯。”他接过契纸,眼底泛起笑意,“孟掌柜。”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给人发工钱啊?”
他展开契纸,找到其中一张,说道:“账目都写在这里了,可要学看账?”
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给铺子上的伙计发工钱,一个月出一趟府?”
“不用。”他指着契纸上的一行字,“掌柜自会打理,我定期对账便是。”
“卧槽,”我坏笑道,“当心掌柜的把你的书都卷走,然后另开一家店。”
宋承安失笑:“契纸在官府备过案,他不敢。”
“那你这东家当的,清闲。”我不禁竖了个大拇指。
“原本也不是为着赚钱。”他将契纸收进匣中,抬眼看我,“饿不饿?”
“我用过早膳了。你饿了吗?”
“还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门边吩咐丫鬟传午膳,又转身看我:“今儿还想不想听书?”
我忍不住笑了:“你挺逗啊,才说了还好,下一秒就吩咐丫鬟传午膳。”
他微微一愣:“怕你饿了。”说着,走回我身边,“既然传了,便再用些。”
“好。”我点点头,想到了什么,故意摩拳擦掌,凑近看他,“我现在是你的恶毒小妾,我要克扣你的饮食了,不准你吃不准你喝,怕不怕?”
“怕。”宋承安唇角微扬,“求孟大小姐开恩。”
看他笑盈盈的,我也笑了,拉起他一同往膳厅走去,心里有点担忧。
盘书铺的事,什么都没问出来啊……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