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院还挺大的,或许可以先探索一下?
正当我打算出去走走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个嬷嬷打扮的女人,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
“姑娘好,我是这里的管事,我姓李。东家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们好生照料您,有什么需要的,您直接开口就好。”
李管事一边说,丫鬟们一边上前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是茶、一些精致的糕点、还有瓜子花生一类。
我有点不自然,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多谢。”
李管事行了个礼,带着丫鬟们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第一反应竟然是饭有着落了,大概也是她们送来吧。
从内心深处来说,我实在不好意思问人家饭在哪里吃,澡在哪里洗这种话,真的奇怪又尴尬,搞得好像我就是那个讨饭的一样。
随后就是有点害怕,管事不管事的,总让我不太舒服。在相府待久了能感觉得出来,管事不是真管事,最主要还是管人的。
这个职位在安安院子里的作用不明显,但是不意味着在这里也一样。
好烦……像要开启“宅斗”副本了似的。
天朗气清,两三日光景在晴光流转里悄然翻过。
【《效邻》
有锦衣者,见邻人衣布,自厌其华彩,乃易布衣。日享珍馐,意邻人必啖藜藿。窥之,邻人方啜菜羹,津津若有味。锦衣者叹曰:“吾食八珍,未若邻之羹也。”遂欲窃其残羹。家人止之曰:“彼羹何味?君自迷耳。”锦衣者不悟,终窃啜之,涩不可咽,掷碗而詈曰:“邻人诳我!”】
看到最后一句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鬟怕我无聊,送来了本地话本,上面都是短篇,又是文言文,我看得颇费脑子,但好在能大概明白作者表达的意思。
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里的管事真就只是管事,她只是管理吩咐丫鬟做事,打理花草,打扫屋子之类的,以及常来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
我也明白,是安安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在很早的时候。
这种被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在我过去的二十二年里从没有过,焦虑和惶恐过后,就是无尽的感动。
不知道安安在相府怎么样了?他说过府里会很危险,他有解决办法了吗?
我忍不住看向窗外,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
“安安!”我惊喜出声,赶紧迎了上去,笑道:“这么快就来看我了?”
“孟兰,”他给了我一个带着颤抖的拥抱,语气里满是高兴,“想我没有?”
“想了!当然想了!”我也紧紧抱了抱他,随即拉着他进屋,“快进来,外头热。”
进了屋里,我赶紧给安安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时,他连杯子一起握住了我的手:“收拾东西罢,我们回去。”
“啊?”我有些惊讶,心想怎么这么快?但见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像有好事发生,忍不住嘴角上扬:“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笑了,却故意卖关子:“回去告诉你。”
“好安安~”我依依不饶,笑着晃悠他的手臂,“求你了,现在就告诉我吧。”
他被我晃得无奈,凑近了些,眼睛却亮晶晶的,说道:“皇上赏了我官职,还有……准我出府另居。”
“啊?”我震惊在原地。
皇上?!赏了安安官职?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伴君如伴虎、宅斗、兄弟阋墙、奸臣……一系列不太好的词汇涌上我的脑海。
“为什么啊?”我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握着他的手紧了些。
安安看出了我的担忧,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压低了声音,表情温和,说道:“水情上奏以后,皇上就立刻把父亲和三弟一同召进宫里了。三弟听说工程出了问题,在御前有所失态,所以后来的补救之策是父亲以我的名义呈上去的。皇上看了,说想见我,然后……”
“原来如此!”我欣喜若狂,没等他说完,就立刻抱住了他,“太好了!”
安安本来就有举人这个官身,补救策呈上后,皇上未必就不记得他了,见到皇上以后,以他的才学破格做官,合情合理!
“真的。”他回抱住我,笑吟吟的。
我轻轻摸了摸他右脸上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回想过去,我们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好不容易接触到地面,前路却又是一片迷雾,不知道脚下的究竟是悬崖还是坦途。
现在一阵风替我们吹走了迷雾,拨云见日,我却又觉得好像有点不真实。
“可有担心过?”我问。
宋承安微微一怔,随即嗯了一声,说道:“当时想着,我这般模样去面圣,恐有不妥……但一想到你,我就敢了。”
说着,他将我抱紧了些:“孟兰,我一定会护着你。”
我点点头,把头埋在他怀里,悄然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