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提了个针线篮坐在宋承安旁边,绣点小花,串个珠子。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我:“做什么。”
“绣点东西。”我给他看了看手上绣布,“你看,这个花还行吧?”
“嗯,好看,给谁的?”
“送给给府里送豆腐那个青年。”
“豆腐青年?不许。”
“为何?”我尽量掩盖住语气里的笑意,让话的可信度高一些,“他家豆腐挺好吃的,人也清秀能干……”
“孟兰,”宋承安按住我拿针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你只能绣给我。”
我笑道:“你这是无理取闹,就不绣给你。”
“那……我便把你绣的东西都收起来,只准我看。”
“哟,还挺霸道。”
“嗯,就对你霸道。”
“倘若我就送呢?我绣好了藏起来,趁着他来再偷偷给。”
他沉默片刻,靠了上来:“那……我便哭给你看。”
我放下绣样,握住他环着我的手,用上逗小孩子那样的语气:“哎呀哎呀,这样就要掉小珍珠了?”
“嗯。你舍得?”
“我要是舍得呢?”
“那……我便一直哭,哭到你舍不得为止。”
听他还是这幅说辞,我实在忍不住笑了:“你啊……”
宋承安也扬起嘴角:“傻子。”
我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问道:“怎么总说我傻?”
“因为……对我好,却总逗我。”
“逗你好玩啊,我一直都觉得逗你好玩得很。”
“嗯,你喜欢就好。”
我安静了一会儿,认真绣了几针,又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招了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他微微一怔:“你见到了?上次……在角门?”
“嗯,我刚要出府门的时候,他就跳出来了。”想起上次的情景,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很听你的话。”
“嗯。是我特意找的,让他……看着你。”
“哟,在府里安了个人形监控是吧?你倒是好玩得很。”
“对不起。”他低着头,轻声说道,“只是……怕你出事。”
“好了好了,我没怪你,我就是问问。”
环在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宋承安又靠了上来:“嗯。”
我慢慢绣好一副粗糙的海棠开放的布片,喃喃自语:“这个可以用来做什么呢……”
“我看看。”他接过绣样仔细端详,“嗯……可以做荷包?”
“荷包……”
我跑去主屋,拿了一件自己的现代衣服回来,给他看衣服上的隐形口袋:“你摸摸看,我们那儿管这个叫荷包。”
宋承安伸手摸了摸:“这样……倒是方便。”
“本朝有没有?”我有些好奇,把衣服叠起来放在一边,“我看你放东西总往袖子里放。”
“嗯,没有。本朝荷包,是挂在腰间的。”
“那你袖子里可有暗袋?东西放进去会不会掉?”
“有些有,有些没有。”说着,他将袖口展开给我看,“会掉,所以只能放轻便些的。”
我笑了,拿起布样:“那我用这个给你缝个小暗袋在袖子里面?”
“可以么。”
“当然可以!只要你别嫌有针脚纹路。”
“不嫌。”他点头,把袖子递了过来,“你做的,都好。”
“好。”
我拿起线,一一比对哪种线的颜色和他的袖口颜色更相近,找到以后,小心地给他缝口袋,聊起些别的:“我那天看到一则好玩的历史文章,上头写,古代有些御史很闲,什么都参,连什么官员在家唱歌也参,衣服有褶皱也参,是真的么?”
“嗯。御史就是……专门挑错的。”
“可是那种小事,参了也没用吧?”
“有用。皇上会觉得,这人爱管闲事,但……不能说他错。”
“竟会有用?”我有些吃惊,看向他,“假如我参你衣服没穿好,皇上应该也不会因此斥责你吧。”
他想了想,说道:“不会斥责,但……会记在心里。参得多了,便觉得这人不成体统。”
“哦,原来如此。那大家岂不是会恨死御史了?”
“嗯。所以御史……没什么朋友。”
“真的?可是按常理来说,不是应该会跟御史交好吗?这样就能避免被参。”
“或许私下会有,但明面上不会。和御史走得太近,会被怀疑。”
“哦,还有这种事。”我慢慢下针,笑了,“那你怕不怕被参?”